人尤其是家翁瞧见。回来时小公满面通红，倒是安睡了。娘支吾了几句埋怨，大抵是说老太太那厢人也忒多，谁都过来抱抱，小公认生一直啼哭，她们居然还乐得起来，夸小公中气饱满声音洪亮，是个福相。

又想必日间乏累，小公呼呼大睡了作息，竟自午后一直睡到傍晚也不见醒转。娘不敢怠慢，来请示过覃婴，他亦担忧地抱过孩来仔细察看，并未起，呼也好，梦里还吧唧嘴，便想约摸是虚惊，且由得他睡吧！及至半夜小公睡醒了讨喝，娘和矜墨才算松了气。料想主室中陪伴将军的小郎君一定也听见了，虚惊一场总可放心了。

几人都想，一夜过去也未见将军过问，以为瞒得巧妙相安无事，哪成想仇猰白日里杀来一招回枪，且句句问在上，矜墨委实发麻，暗忖：“将军太可怕了！将军无所不知，无所不在！苍天呀老祖宗，只要你保佑将军放我一，保证没下回了！再充滥好人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小郎君当凳坐！”

仇猰没说饶她，也没说要拿她的脑袋当凳坐，就是恢复了瓮声瓮气的腔调，说了句：“米糖是给阿婴的。”随即迈步而去。

兀自伏在地上的矜墨依稀听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裹着一缕失望：“可惜他现在不吃了！”

确认四周再无人声，矜墨小心翼翼地直起来，望着仇猰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。

而离开厢院的仇猰领了几名亲兵叫上了屠兕，直去了蔺氏所居的客厢。

不请自来堪为稀客，蔺氏意外之余倒也未天真到以为母情已得转圜。然而仇猰来就是如常冷冷淡淡的，并不像兴师问罪的样，也不说明来意，自说自话坐下了。

蔺氏自捺，与底下人递了，便有丫鬟前来奉茶。无疑是那两名妾之一，屠兕记得她太旁的一黑痣，应唤作黛绾，年十七。

仇猰刻意睨了少女一，居然问：“黛绾？”

少女受若惊，半垂眸莞尔一笑，轻轻应：“嗳，是的，将军！”

仇猰颔首，端起茶抿了，随手搁下，说：“香！”

这下连蔺氏都觉仇猰的醉翁之意了，开始相信自己这不长的儿终于开窍了识抬举，不枉费她一番苦心。须知，两名娥虽称不上百里挑一，可也是她挑细选着力栽培起来的。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，说服她们府很是耗了不少，自然少不得钱两费。当着仇猰明里说是近的丫鬟，其实并非签下卖为的契约，同两家父母亦说定的，她们均是纳门的妾，给过彩礼的。在故乡老宅，乡里乡亲全知大宅门里空买了两方妾侍，可不是什么丫鬟老妈。且仇家对外还挂着仇猰的名义，谎说他孝顺老母，人在京官，留妾替他尽孝。真真门面功夫足！

原先预备着，仇猰总要回乡省亲，届时酒足饭饱将小妾往他怀里一送，不怕他不就范。女孩又听话，向着婆母，以后老大家里她掌着权，老二的将军府她收着好，谁都别想跟她争这内当家的把椅。无奈妾预备了两年，仇猰这厢非但妻也娶了孩都生完了，是不思返乡。得蔺氏只能亲自上门来正家风，立母威。结果一天就被仇猰狠杀了威风，铩羽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