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，只能撑到今晚，江州的补给最早明天中午送到。”

“南雪被我放城了。”沈央说，“我问过守卫，禽鸟不会染。云炼前阵截下西域关的大批药材，细数来竟与黑瘟疫的药方基本一致，加急赶路应当能续上。”

重染黑瘟疫，离发病最后时限还有两日。

每一刻都是他们的倒计时。

沈央靠近他，亲他的角，他的眉，低声：“知我想什么吗？这座城我不在乎，侯爷，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。唯独你，你如今……也是我的命啊。”

重此刻再受不到悲喜，只能低吻住他，手臂像是要嵌少年的腰，呼急促错间，纠缠，像是要将彼此灵魂啃噬殆尽，这昏暗的、安静的一间小小房屋成了一艘船，他们要一起沉没，一起抓住那渺茫生机爬地狱。他们无比清楚地知，走到这一步，余生已再不能独活。

他们在天光渐淡的黑暗里相拥，无比宁静。

“我看着你走。”沈央倚在嘉善堂门边，笑着对重说，“事情很多吧？别太累，晚些我去找你。”

重笑看着他的小王爷，像是乖巧的小媳妇一样挥别自己，人世间最寻常的小小别，他们却难舍难分。

重转走了，驻守城中的巡防兵和燕云军跟随他，不断禀报各事务，沈央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背影，在药堂门站了许久才去。

重要稳定城中局势，铁腕与怀柔手段并济，他亲手斩杀城南一批蓄意制造恐慌的平民，又到各个城区安抚民心。城北疫区，他命令不得私扣发病者的饮份例，即便只剩几天可活，也要让死亡留有尊严。活下来的人不能泯灭人，瘟疫让人死，人就更不能再彼此践踏。

沈央不知的是，他已向手下吩咐，若自己病发不治，城中一切决断权由沈央，而那队燕云军的第一使命，是让沈央平安回朝。

嘉善堂人手张起来，沈央束起衣袖，亲自忙前忙后，每个时辰都仔细检查一，与大夫们再三商议过后，确定最佳的火温和分量比，确定每组试药病患的发病阶段，筛选年纪别病史，确定各组人数，确保以最效率行测试。

他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，可每一刻，他都在思念重。

不要死，他们谁都不要死，这辈的相遇多难，怎么能到此为止？

他杀一条血路，走过漫漫长夜才走到重边，又怎么能认输？

连绵不断的雨，暴雨倾盆再转为细雨霏霏，白天和黑夜的界如此模糊，前十批药送去后，夜晚也临近了。

嘉善堂的老大夫，是众人之中唯一知晓重染了黑瘟疫的，他拄着拐杖把沈央赶到门外：“小王爷快回去，这儿有人值夜，有什么问题就让人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