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青州仓署，沈央才明白，为何徐奉知三句话不到就急着对巡察使动武。 [page]

漉江上游一场暴雨，洪奔腾沿江而下，堤坝的承受能力堪忧。

青州参知长年被徐奉知打压控制，压儿没有半胆，正方便沈央通过他来控制此地局势。

官员殷殷一拜，痛心：“大人，正是如此呐。”

沈央和燕慕伊沉默半晌，下令先将死者份查清，让有家眷的来认领。

屋转角瑟瑟发抖走一人，扑通跪地向他们磕了个。

“南雪，辛苦了，去吧。”沈央放飞海东青。

远远就见城北仓廪方向火光冲天，而官员们没赶去救火，反倒齐整整等候在城外，恭迎巡察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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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央挽了挽衣袖：“没烧得颗粒不剩，也算运气好。不过这事一旦开了先例，后患无穷。”

这场大火终于扑灭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，沈央和燕慕伊坐在刺史府正厅喝茶，南雪带着杜广的一封信飞来。

沈央客客气气：“诸位，下就请先去灭火，完了活，咱们再商量杀谁不杀谁，如何？”

青州的天下粮仓本是空的，角落一间仓廪内，居然堆积着几十尸，正待理。

说罢刀，人落地。

燕慕伊闻言就笑。

“宁州的粮仓是空的吧？”燕慕伊陪沈央走去，“真是奇思妙想，层不穷。”

沈央想，他们为谁死呢看看这些躲在安乐窝里窃国的蠢货，这一切值不值得？

南雪将前往青州借调的燕云军驻地，引兵控制永州的陆家，一分兵力将赶来宁州。

沈央将备好的信绑在南雪上，里有请调兵的信函，以及重送他的碧玺扳指。

燕云军赶来接手之前，沈央就这么三不五时杀几个州府官镇住局面，杀到第三天，心情已经极度糟糕。

“这些是什么人？”沈央掩住鼻皱眉，发现尸衣着都是寻常农人打扮。

沈央笑了笑：“未必是空的，他们待会儿灭了火回来，就会‘惊喜’地禀报救下来多少粮，原本亏空的重罪，转就变成挽救损失的功劳。”

云渐渐遮蔽了天空，杜广调一分人手来接替燕慕伊和沈央。

燕慕伊一手提溜着巡察使金令，一手在这人脖颈，手指看不清如何用的力，只听一声脆响，这人已歪着断了气，缓缓倒在地上。

沈央攥了攥五指，手上又沾了许多人的血，上又沾了许多尘埃。沉重的孤独压在肩，此刻他只想让重抱一抱，闻一闻重上的气息。

官员脸惨白：“大人……大人说笑了。”

他太难受了，望着云密布的天空，忽然止不住地思念重。

带路吧。”

燕慕伊毫不遮掩，一通大笑，而后翻下，勾着那官员的肩膀，对众人：“好说，等火灭了，里剩下多少灰烬焦炭，称个数来，我们也好回禀圣上。”

青州刺史府参知登时又跪下，痛哭涕。

沈央拆信，杜广只写了几个字，大意是陆家得知青州的事情，捺不住要动手了。

讯问过其他人，沈央终于得知，这些的确是农人，汛期将至，官府加急收一批粮，得农人们走投无路，打算前往金陵诉冤情，被徐奉知拦下来，威利诱无果后，一声令下，趁夜统统打死了事。

沈央慢悠悠：“救下来二成，还是原本就只有二成？”

官员一怔，称冤枉。

沈央笃定：“我们此行首要任务是清查仓廪，事情越多越不能分心。向京中传消息，咱们继续往宁州去。”

想必终于提前听到风声，狗急墙，一把火烧了粮仓，半儿证据也不留下，看你如何治罪？

一人畏畏缩缩地：“二位大人，不巧，粮仓不巧起火了……”

孰料夜策抵达宁州，撞见的却是一场天大闹剧。

沈央连生气都没劲儿了，淡淡一笑：“这火烧得真旺，里粮草剩不下什么了吧？”

燕慕伊：“还要往北走么？”

话音一落，一烟熏火燎味儿的官员急匆匆赶回来，五投地一个大礼，声情并茂：“二位大人，粮仓损失严重，幸而赶救得快，余下来二成。”

他轻轻一笑，眸平静：“为我大燕的国运着想，尔等就‘万死不辞’一回罢。”

沈央来不及悲天悯人，麻烦就接踵而至——江北大汛。

他整夜整夜地梦见大良城，梦见寒料峭之中，风雪无情的狮坑，万千战死将士空的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