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央在旁哭笑不得，手足无措。

央很少来这里，郊野古木参天，开化冻，潺潺，时而有鹿和狐狸的影一闪而过。

沈逐泓好整以暇：“您该回京了，这菜园又带不走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逐泓把酒给他，“明宣，老呢？”

沈逐泓转过，从菜地里了几葱，又在老气急败坏的喊叫中摘了一把紫苏叶，气定神闲地抬手拦住劈下的鱼竿，“杜老，别吓着我儿。”

沈央冷不防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吓着，险些一个趔趄栽南瓜地里，被父亲稳稳揽住。

沈央诚实地一摇，他认得许多山野草木，却并不熟悉菜地。

老闻言，烦躁地揪掉半把紫苏叶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我跑了，云颐又没跑。”

“南瓜藤，山药……”沈逐泓一一指给他。

老“哼”了一声：“突然过来什么？”

沈逐泓：“云丞相自然也是相，可左膀右臂，您跑了，总不好让皇上瘸着一条胳膊。”

沈央：“爹，我……”

“不是不务正业嘛。”

“你什么都行，不必搭手。”沈逐泓温柔一笑。

老实在没耐心活儿，摇摇不知溜达着去哪儿了，沈央有些不可置信：“爹，这位老伯，就是杜丞相？”

沈逐泓正：“你不一样，你想什么都好。”

沈逐泓：“朝中不可无相，皇上已经了几次。”

打穿林而过，柳暗明，前现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屋舍，简朴无拙，小院门扉掩映，篱笆爬满了藤。

“殿下，您来啦！”一个布衣小侍从过来，立即恭恭敬敬行礼。又看见沈央，惊讶一瞬，“这位想必就是小世。”

沈逐泓：“那人脾气臭，你不必怯他。”

沈逐泓示意沈央可以摘下面，他将拴在院外，拎着酒径直走去，房前屋后开垦了齐整的园，着蔬菜瓜果。

老上下端详沈央，脾气缓和下来，神情颇赞：“沈逐泓，你可福气不小。”

老哼哼几下，倒没反对。沈央逗了会儿缸里的睡莲游鱼，搬个小凳，在旁边看他们择菜。

“什么？顿饭吧。”

沈逐泓：“正是，他叫杜延年，有个儿叫杜广，在朝中任工侍郎。”

沈逐泓一刮他鼻梁：“没错，老爷最钓鱼地，不务正业。整日田埂间待着，脾气愈发像。”

沈逐泓走到院内，居然坐在凳上开始剥葱。老压儿拿这人没辙，只好胡瞪地坐在他对面择菜：“也就是你，敢摘我的菜。”

“住在这儿简直是隐居。”

他见父亲带着酒，问：“咱们要拜访谁吗？”

那名叫明宣的侍从说：“老先生去钓鱼，快回来了。”

沈逐泓啧了一声：“杜老先生，稳重些，呼呼喝喝像什么话。”

沈逐泓揽着沈央在菜圃边上慢慢地走：“认得这个不？”

“那很自在。”沈央说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逐泓嘴角上扬。

沈逐泓：“你将来若喜这么过，也很好。”

沈央伸手想仔细看叶，背后忽然一声气沉丹田的厉喝：“呔！住手！”

沈央回，见一枯瘦老人站在院内，一手拎着鱼篓叉腰，一手扛着长长的鱼竿，神矍铄，白发苍颜，瞪着沈逐泓的表情像个老顽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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