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时气象，刚柔无极。

群鸟朝暮归，万生息有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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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央气息还未平：“怎么？”

沈央却天然地不怀半野心，心中只撷取风中香鸟鸣、日月珠玑。没有不朽的千秋功业，只有喜怒从衷的平生快意。

沈逐泓哈哈大笑，稍一俯就把他拦腰扛上肩，轻松地跃上城墙，转又落在长城内的小径上。

沈逐泓取一枚独山玉扳指递给他。玉质彰彰，大小合适，上有凹槽，挽弓搭弦正好：“从檀州带回来的，喜不？”

沈央一时神，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，沈逐泓轻轻一拉就扶住了他：“神思飘渺，我们小王爷想谁了？”

沈央不释手。

“将来必不把你拘束在朝堂中。”

“有你就够了。”沈逐泓拉着他沿着城墙慢慢往回走。

楚腰刀法一贯承袭开阖驰野、惊鸿如游的大气象，这最后一段刀法却极其别致，仿佛满蕴柔情，手起弧落间，似有芳菲纷落。

“刀剑嘛，本就是拿来杀人的。”沈逐泓内力引递过来，帮他稳固心神，“父王从不让你沾血，但有安的锋芒，才可立命。”

沈央目光凝，左手持刀，右掌辅于刀背，在城墙石上借力一跃，雪衣银甲如轻云，堪堪连接数剑。

这是千军万的古战场，权柄、荣耀烙刻在每一块砖石上。

他们面对面站着，脚下是沧桑沉默的古长城，峻岭横亘大地。

沈央到突如其来的凛冽：“杀意太重了。”

“无妨，若遇上巡防的东钦铁骑，权当遛。”

沈央立刻明白，这刀法是父亲改过的，其中有昆吾剑的剑意。

沈央听得神，苏归烟生下他就离世了，关于母妃的一切，都只能凭借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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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逐泓的昆吾剑在手中毫无障碍地演示刀法，他一遍遍与沈央拆招、并招、变式。

沈逐泓把他直接放到西风背上，翻跨上一旁的照夜白，回端详他片刻，笑着：“小王爷，你是我的命。”

沈央眉心一动：“白思上，这名字有些耳熟……”

他指节上扣着玉扳指，抬弓一试：“爹，每次你回来都送我东西，我该送你儿什么呢？”

“知爹方才想什么吗？”沈逐泓收剑，笑着看他。

“我儿心若此，应与那位白思上意趣相投。”沈逐泓微笑。

“刀脊不可退，锋刃不留余地。”沈逐泓低沉的嗓音。

“小王爷，试招！”沈逐泓动作方敛，又换刀法为昆吾剑法，劈山斩海的气势霎时笼罩长城烽堠。

沈央有不好意思：“谁也没想。”

旷野风过。广袤的群岭绵延开去，云层乍破，光鎏金般铺洒在平原上。

“嘘——专心。”沈逐泓向他眨眨，“刀剑有所不同——剑为锋，可刀背如脊，刀锋只立半，你、退的意志也皆要加倍。”

“如今的你呢，跟你母妃盼的一模一样。”沈逐泓一铠甲，神情却很柔和，“当年王府悉心养着一株牡丹，归烟十月怀胎时梦见了你，说是和那一般的矜贵自在，可谓一生满，此后便一直这么盼望。”

沈央天旋地转地挂在父王肩膀上，也跟着笑：“爹，咱们其实已经过了北疆边境。”

沈央向来没有同龄人那些平定天下、功赫千秋的兴趣，闻言心里动容。

不要他功成名就，也不要他名垂万世，只愿他如人间富贵，一生无忧。

古长城上远眺，山峦绵延至平原，云压得极低，掠过动的光影。

整刀法在心中过了数遍，许多关窍连通，他瞬间大为开悟。

沈央心想，爹你嘴甜得太过分了。

崇宁王武功霸无往，千军万如过无人之境。沈央却是舒卷自在的一朵，凝结锋芒时才崭致命一击。

可刀影中绝非灼灼桃，而是细密杀机。

弯刀环腰而过，沈逐泓手抵昆吾重剑，引着楚腰刀光杀一阔长的弧，顺势而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