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师颔首：“遵命。”

沈逐泓笑了笑，回看他：“爹若把青涯和薄胤赶走，你会不会难过？”

骏跃过一河，沈逐泓挥鞭卷起一朵边盛开的飞燕，抛到沈央上：“知小王爷嘴甜，说实在的！”

沈央小在侧晃啊晃，思忖着要么先回去，不打搅父亲办正事，可又舍不得走，于是一脸纠结。

照夜白一路四蹄稳健，载着他们穿过曲折蜿蜒的艰险小径，终于豁然开朗。峰岭之上是北境庆云关的一段古长城，十里一座烽堠沧桑屹立，却已废弃多时。

这些年，每每沈逐泓不在，都是薄胤和青涯寸步不离陪在边。

如今的沈逐泓威震四方，可侠气未减。在他边，沈央从不缺新鲜和自由。譬如他只随提了一句想吃南方的醋鱼，第二天沈逐泓就带他打南下，从南粤府的打边炉、燕馄饨到江南六路的醋鱼、藕、九鲜煲，吃得沈央开始疯狂怀念北方味才罢。

沈央在背上打了个响亮的呼哨，海东青的影循声盘旋在空，惊起大片如云霞般的椋鸟振翅。

”

沈逐泓看他想什么，于是一笑，突然打了个呼哨，继而调转飒踏而去。

沈央骑的是父亲的战“西风”，西风一听主人哨令，昂首嘶鸣，立即撒蹄追去。

沈逐泓向来对他有求必应：“嗯，思南六州、玉衡岭东，那是你母妃的故乡。这阵忙罢，咱们就去。”

耳边风过猎猎，衣袍在侧翻飞，沈央心情顿时豁亮，纵缰追随在父亲边。

青涯和薄胤是沈央边的侍卫，皆是一表人才，武功卓绝，陪伴他已有多年。却非寻常下属，而是悬剑阁的武者。

沈逐泓：“小王爷不兴，陪他散散心去。”果真抛下一切，一骑绝尘带着儿离开了。

他们飞驰在天云阔的广袤原野上，日万方苏，亘古大地新绿绵延，鹿群立于边好奇地张望着他们，迁徙的野成群飞奔，远传来游牧人悠远沧桑的长调。

沈央冷不防被下的儿拐跑，俯在背上哭笑不得：“爹，去哪儿？”

单是想想，沈央就一下笑不来了：“人非草木嘛，我大概难过个……一年半载？也就好了……”

沈逐泓偏过看着儿。

那自然不能，崇宁王可是见儿皱一下眉都心如刀割的天下第一慈父。

沈央甚少听他提及旧事，便说：“后来呢？我如今功夫也不差，不需时时庇护了。”

“自你母妃去后，爹一直希望陪在你边，但人生而有许多责任，不免常常要与你分开。”沈逐泓剑在前开路，劈斩山上横生的障碍，简直如履平地，“让薄胤和青涯守着你，也是唯恐不能顾你周全。”

沈央接住那，随手缀在鞍侧，笑嘻嘻：“父王带我去了许多地方，却还没去过燕云州。”

沈逐泓骑的那匹照夜白同样是良骏，但西风到底脚程更快，一离营就追了上去。

他雪白的衣袍银铠仿佛群峰之巅的积雪，映着万里长空的自由无垠。

骏跃过一块岩，前路崎岖，沈逐泓朝儿递手，将他拉到自己前同乘一骑，手臂绕过他稳稳控。

沈央听说，父王年少时压儿没想过好好当王爷，长年游走江湖，遇见妻苏归烟之后才浪泊岸。

沈逐泓放慢速，笑意地看着儿：“有什么愿望没有？”

副将符烈经过，也问沈逐泓：“王爷要离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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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沈逐泓负社稷之责，这事想必天天都有。

他们穿越整片开阔的平原，涉过了乌古河的一支，纵攀上庆云岭。

沈逐泓听了：“所以说，爹能看你难过个一年半载吗？”

沈央回过神，茫然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央笑着：“想一辈这样，永远陪着父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