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”清濑靠在沙发背上，半开玩笑地对阿走说，“所以假如消息传第二个人耳中，密犯只能是你。”

从在病床枕底下发现那本教练手册开始，阿走就隐隐地有了预。可是他不愿意，或者说不敢去思，一厢情愿地把那理解成是灰二哥“成熟的职业规划”。

“这怎么可能放心得了啊……”

“我们十人中，虽然大分是外行，但只有他过去是全然厌恶运动的人。如果不是为了我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大的让步。我把他拖下，自己却……总觉得很过意不去。”

酝酿了许久的泪终究还是一颗一颗滴落下来。阿走额轻轻抵住清濑的膝盖，无声地哭泣。

那天站在终线后，看他微笑着，如破开风的雁一般向自己冲来，至今压抑在心中的悲伤，终于在这个人面前尽数释放而。

使伤长好，可能也很难正常走路了，像跑之类的运动就更……”

“阿走……”清濑微诧异，随即笑了，“嗯。”

阿走愣了一下。当竹青庄众人得知这件事，他们当场会作何反应，阿走大致都能想象得到，唯独王是无法预知的变量。要是王听说灰二哥的再也好不了，那张俊堪比童话男主人公，却总是表情匮乏的脸上会显怎样的神态，又会有怎样的举动，阿走无法在脑中勾勒那个画面。

阿走低着说，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
“那就把王想听到的话说给他听吧——就像今天，灰二哥说了我想听的话一样。”

“因为我想，等将来灰二哥成为灰二教练，至少也该有一名专职司机吧。”

清濑善解人意地将目光移开，说，“虽然大家早晚会知，但是在那天到来以前——阿走，请你暂时替我守住秘密。”

糟透了，自己居然差劲到这个地步。发生这事，最难过的当然是灰二哥本人，需要安的是他啊，自己这副样，不等于是在反过来向他索求安吗？

“目前……只有我知这件事？我是说，除了灰二哥的家人以外。”

因为，唯独在阿走面前，偶尔这样也没有关系。

酝酿许久，到底还是说来了啊。选手引退，跑步终止……纵使好了觉悟，还是会觉到疼痛与不舍。也许对方尚不明白，对自己而言，单是向人诉刚才的话语，就已是一蓄的示弱。

清濑便鼓励他，“好啊，在校期间考个驾照还是很有用的。”

清濑右手在阿走肩拍了拍，“也不能算是不成功，只是骨和韧带损伤严重，不可逆转了。以后不靠拐杖，慢慢走动还是没问题的，日常起居不会有太大影响，放心吧。”

太沉重了。

在门同清濑告别时，阿走说，“灰二哥，我决定要学车。”

清濑在阿走耳旁轻声说，“我不会要求你放慢脚步，不过——”他诙谐地说下去，“陪我散步时要例外啊。”

阿走不住颤抖着，像要溺了一般，两只手死死抓清濑的衣服。他已经无暇顾及形象，也不了这样有多失礼，混沌的意识驱控着，叫自己绝对不要松开手。一旦松手，自己上的一分仿佛也会随之而去。

“嗯，拜托啦，尤其是王跟前，可别了风啊。”

☆、六、名字

阿走在清濑臂弯中抬起，百集，一时说不话，只能用力了。他在清濑旁坐下，用手背拭泪，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睛通红，满脸都是泪痕的狼狈模样。

清濑弯下腰，伸双臂抱住他，“傻瓜，我没事的。”

阿走认真说，“依照王的格，他一定不希望灰二哥为这事过意不去。”

“灰二哥不想让大家担心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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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濑轻轻叹了气，神平添几分，“也是。他多半又会说，‘这不是我想听到的话’。”

阿走站在黑漆漆的楼里，灯光从清濑后照到他充满生气的脸上，那么明亮。

“连正常走路都不能保证？可是……不是已经过手术了？难说，手术没有成功吗？”阿走抬无助地望着对方，如同一被主人放逐的猎犬，茫然无措，心里到极。

原来在那时，甚至更早之前，灰二哥就已接受了现实，并且选择以这方式继续“跑下去”，继续为跑步倾注全的情，如他所誓。

“嗯，没必要因为既定的事实给他们心里添堵。”

清濑任由他拉扯住，在阿走看不见的地方闭上睛。

趁着下午的闲暇，阿走帮清濑收衣服，整理厨房，不过家里什么粮都没有，两人难为无米之炊，晚饭直接叫了外卖。阿走说周末去超市采购日用品，灰二哥需要什么就列一张单，他到时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