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绸缎庄的地契虽说在我手中，年底事宜也合该我辖，可照看庄的人一向是你们大房派过来的，了事儿那全然是你们大房的责任，这损失凭什么让我们承担？”二叔气得直犯，三叔站在旁边一边劝二叔，睛一边瞪着江纵。

“瞧您说的，来二叔三叔，坐，别客气。”江纵往石凳上一坐，掀起衣摆跷起，随手让骨朵儿把绸缎庄的账本拿来，叫江横站到边，翻开一页，啧了一声，“既然二叔特意来找我们算账，我就给您二位算算，江横，我说一笔你算一笔。”

这时候也只有大哥能撑场，江横有了主心骨，颤颤地搬来算盘纸笔，坐在江纵手边，张万分地搓着手心的汗，偶尔小心地瞧一脸铁青的二叔。

“江氏绸缎庄，年产冰蚕缎三十匹，市价六百两一匹；蚕丝缎一千匹，市价十两一匹；提锦五千匹，市价五两；素锦七千匹，市价三两，原本售得七万四千两。”

“织机年底检修记账，换新六百七十八架，修补二百一十一架，共计六千七百二十两，除去每年织缎工的工钱、饭钱、店面翻新、押镖、雇车、裁剪，零零碎碎的都在这账本上记着，年底结余怎么着也有五万六千两银。”

“可我们大房年底得的三分红利是一万两。更何况我细查一番，检修换新的织机只有二百零二架，剩下的全是修补，修补报的账却足有六千两，我打算去跟官府打声招呼，等修织机的那些个工人的供来，这账方能对得上。”

三叔脸顿时煞白，作镇定：“许是绸缎庄掌柜办事不力，账都记不清。”

二叔本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来威胁，略松了气，冷哼：“我问心无愧，空无凭，我先告你一个诽谤，等你找来的工匠拿供再说吧。”

江纵凤眸微眯，捻着账本书页，缓缓：“二叔去年跟萧家布庄搭了线，萧家近些年风正盛，林家一倒，萧家便成后起之秀，他们那布庄里铺面上的冰蚕丝缎足有三十匹。”

“二叔，咱家的冰蚕丝缎是绞丝银绣锁边，翡翠羽线封，不仅瑾州，这织法在整个南安也是独一份儿。您说，萧家怎么就有这独一份的冰蚕丝缎呢。”

二叔冷笑：“那都是老工艺，怎么就成独一份儿了，苏州的绣娘人人有这手艺，萧家能来也不稀奇。”

江纵神渐冷，从袖中摸一片布料，扔在桌上。

日光映下，雪白绸缎似有七彩泽，如夕照虹霞，光辉映。

二叔扯起嘴角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江横已经心知大哥意何为，放下笔，捡起那块绸缎，仔细翻看，小声：“虹霞封绣，是我娘独创的织法。天下只此独一份，因为手艺只传给了几个绣娘，所以每年最多能织三十匹而已，二叔全给了萧家……那我们的老主顾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