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早已看惯江纵的笑话了，江家大少爷向来是挥金如土，能千两去楼买小倌儿唱个小曲儿，天酒地一事无成。

孙掌柜可不敢再大意，拿起石敲敲打打，对着光左看右看，挑了一块白料，开窗的那一块确实绿漂亮，却不好断定里面是不是一样好成，有些犹豫。

可放在从前，江家大少爷坏是坏，却没这么多，似乎从生辰宴那一夜起，这人就有些不一样了，多了三分说不清不明的狡猾气息。

俗话说“涨不算涨，切涨才算涨”，开的玉若是成好，料便会加价，但切开以后败絮其中的也有得是，但至少风险比像孙掌柜那样蒙赌小些。

江横一听还放了心：“就这么办吧。”

林老板额渗几滴汗来。

乐连皱了皱眉，默默看着江纵逐渐郁的神，心想林家玉铺兴许要倒霉了。

江纵微扬下颏：“江横，一千两，银票拿去。”

江纵却冷冷翘起嘴角，趁着江横不注意，手快一下从他手里银票，给林老板：“不行，爷有银。去，好好记在账上，给我个据条。”

“……”乐连不知他到底想什么，只好沉默，装作打量石，不再说话，余光却久久停留在江纵脸上。

胭脂盒大小的一块石料，要价一千两，简直是开玩笑。江横气得牙差咬碎了。

江纵这浪，怎么忽然就变得难缠起来，从江纵坐在这儿开始，他多说一句话，就把林家玉铺往火坑里推一步，可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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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块赌石也是前世江纵血亏的一块，起初光看外表江纵还隐约有些不确定，一开窗就记起来了，这颜，江纵一辈也忘不了，了一千两银，就打了个捣蒜的碗。

几位掌柜捋着胡等着看这败家的笑话。

几位懂行的掌柜纷纷应和。

石一开，没想到竟只有开窗那一块是绿，里面整块白的绵废料。

林老板只好照办。

在场几位掌柜忽然变了脸。

江横捂着贴的兜不让江纵拿。

江纵见气氛到了，一拂衣袖，指了其中一小块，问林老板：“这块开了窗，要多少？”

孙掌柜瞧见比自己还惨的，嗤笑江纵：“我看是这石不行。”

翡翠原石自哪个场也十分有讲究，有的场绿多，但价格，有的场品质差，但价钱低，林老板确实是想借着瑾州赌石生意未盛的时候宰一波外行客，这些料里混了不少廉价的次货。

这时候江纵便托腮磕起了瓜，小声跟乐连说笑：“我跟京城的赌石行家玩过几日，听说白料不好货，就算开窗那一小块漂亮，里面说不定都是绵和裂呢。”

“……”江横瞧了一切面，当场要暴毙街。

众人都更加犹豫了，再是行家也不敢赌这场不明不白的料，林家玉铺的信誉似乎在坍塌。

江纵遗憾摊手：“你看，我早跟你说了，宁买一条线，不买一大片，开窗开一大片绿，里面大多都是废料。”

孙掌柜咬了咬牙，偏不信江纵的邪，大手一挥，五百两开了这块料。

据条一到手，江纵让解玉师傅切料。

那石一开，浑然漆黑，竟像块黑炭。

料开了窗还不错，林老板比了个一。

江纵微笑着怂恿孙掌柜，手中折扇略略一指：“孙掌柜，我看剩下这些都好，你手边那个，多足！”

气得孙掌柜连连跺脚。

孙掌柜不满自己当了这冤大，心里却也知，自己不算什么行家里手，多略懂，不开窗瞎猜，只能越赔越多，也只好应和江纵。

板：“行家不暗赌，林老板，开个窗再要价吧。瑾州还没人过赌石生意，谁知你这堆石里有几块是好场里的货，你得给我们看真东西，不然谁给你当冤大呢。”

可瞧着现在这情形，若不答应开窗明赌，这批货就砸在手里了，为了这批货，林家从钱庄里贷了不少银，赔不得。

江横轻轻推了推他哥，低声斥责：“少胡说了，你那京城的朋友不过是个纨绔，他哪懂这个！”

赌石也分暗赌和明赌，开窗便是开一块料，看看里面是什么成，再决意赌不赌，这是明赌。 [page]

于是只好着开了几个窗，顿时桌上哪块是废料，哪块有前途，都更加明了。

江横睛都瞪圆了，悄声数落：“你没看孙掌柜赔得多惨，你还敢玩！”

林老板借机走过来，在江纵耳边：“不如这一千两就从林家贷的银里扣。”

江纵微挑凤：“这钱放手里手，赶净，不然二叔会找上门来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