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纵余光瞥见伙计正从麻袋里往外掏的原石，忽然睛一亮。

心里便明了：“我当是什么新鲜东西，原来是赌石。”

瑾州还没人过赌石生意，百姓们对这东西好奇，却没几个人肯冤枉钱买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，少数几个懂行的掌柜也纷纷瞧着别家，等着别人先切几个趟趟。

当年迷恋赌石，好成的翡翠原石手之前，江纵可是个个都盘玩过好几个月的，决计认不错。

乐连淡淡应：“小赌怡情，适可而止便是。”

“孙掌柜，来这儿赌石你不如买块切糕，稳赚不赔。”江纵拿折扇敲着掌心，调侃胖墩墩的孙掌柜。

江纵眯起凤，调笑地望向林老板：“当然，毕竟林家的信誉还在，不会拿切不货的石来诓骗大家的。”

江纵一下警惕起来。

伙计们把昨夜运来的原石分批铺开在长桌上，底下垫着红布，明码标价，每块大小不一的石分别标了价，从二十两到上万两不等。

江纵好攀谈，支着跟乐连搭话：“乐连？怎么，也对翡翠兴趣？”

骨朵儿见大少爷着急，应了一声赶去了。

说罢也就不这债主了。

上辈若是提前知石里有没有绿，也不必那些冤枉钱了。

江纵瞥了一那石，噗地笑了。

这人真是不害臊，不过是虚长年纪恃扬威，居然能对一个男人说“亲一”的下话。

孙掌柜骑虎难下，被江纵一笑更是心里没底，嘴：“赌个运气，也不是什么大钱。”

”

“骨朵儿，快去，把江横给我找来。”

林家玉铺规矩如此，明码标价，概不还价，从前林家是大宅，派大，现在都亏空破落了，竟还不改从前那嚣张的德行。

那颜形状，可不就是他当年开绿的那块吗。

江纵忽然来了兴致，目光不动声地扫视地上的石，当年在林家玉铺买过的赌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切好翠的自然印象刻，切垃圾的也自然刻骨铭心，江纵一望过去就认了好几个。

江纵曾切过三块极品翡翠，其中有个刀满堂翠，通透惹，那是帝王绿，万里挑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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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连本想给江纵一个台阶下，却不知为何江纵瞧自己的神都变得疏远了，心里有凉，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
乐连看了一会儿，偏开掩饰自己的难堪。

赌石切玉是有说法的，简单来讲，一刀下去，碧绿，通透，没裂纹，那是好东西；暗淡，不透，裂纹多，是垃圾；若是淡淡的紫，称紫罗兰，紫绿相间叫带彩，那便是不可多得的好货了。

他这话说得很合宜，淡淡一句话，既应和了江纵的话，也给了在场几位跃跃试的掌柜们面，若是江纵等会变卦打算赌两把，也能就着这句话下了台阶，免得打脸。

上辈江纵挥霍无度，在赌石上吃过大亏，却也真走过几次狗屎运，开过带彩，赌对过帝王绿，发过几次横财，却也远抵不上他买废料下的本钱，败家一个。

其实他也有所耳闻，乐连在乐家不怎么受重视，手里恐怕也没多少闲钱能挥霍，赌石这东西就是富贵险中求，一刀穷一刀富，一刀穿麻布，不仅考力，得在这一堆颜各异的石里挑能切上品翡翠的原石，还得有本钱有运气，缺一不可。

江纵懒得跟这群不长的计较，兀自倒了杯茶，看着伙计们把一块块斑驳的石端来，小心翼翼地摆在门前的长桌上。

忽然心里一凉，坏了，银票全放在江横那儿了，自己这只有几十两散银。

乐连奇怪地看着江纵，江纵心里得很，回一笑：“小娃娃，你老是看我什么。”

乐连目不转睛地看着孙掌柜手里那块石，摸了摸下沉思。

手边的椅上走来一人坐下，江纵赏一瞥，好巧不巧，乐连坐在手边了。

“，我现在知了啊！”江纵在心里乐开了，赶掏袖里的银票，晚了财就让人家发了。

银寿楼的孙掌柜捺不住，把玩了几块之后，打算切一块试试，于是挑了个标价一百两的，石大约有手炭炉大小。

江纵啧啧叹了气，跟乐连慨：“若是能先知这石里有没有绿，也不至于那么多冤枉钱了，我是不打算再沾赌了。”

一双凤神采奕奕，角微翘，细看带着一丝慵懒媚态，鼻梁笔直，薄莹，半解的衣领微微挡住一半修长的脖颈，弧线延伸衣裳中。

果然，这小孩从小就懂拿分寸，怪不得短短十年就成了自己的大敌，当初真是大意了。

前世的乐连说话很厉害，三言两语间总是顾及着所有人，虽然相貌冷峻不好相与，却决不是言不逊嘴快无脑的蠢人，不然也不会在各大商会里都吃得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