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就剩下他们俩，江纵往人榻上懒洋洋一窝，托腮瞧他：“混我的生辰宴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
镜中还是个年轻男人，一双凤慵懒俊，跟当年轻狂浪、尚未以一己之力撑起江家家业的自己别无二致。

门外静静站着的人影颤了颤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转离开了。

其实江纵至今也没明白，两人这时候关系虽不至于剑弩张，平时却也不过是说几句话的情，也从来没琢磨过他特意来告个别是什么意思。

江纵顿时失神。现在连乐连都还是个小孩儿呢。

江纵懒洋洋搂着江横，醉醺醺嗤笑：“是你、你的生辰宴……”

他从没想过会被任何人挽留。甚至没跟乐家大院的任何人提起自己要走，他只是想来跟江纵说一声而已。

江横扶着江纵肩膀无奈：“吾年底方十八，还未及冠。”

江纵抱臂倚在门边，微扬下颏，眯起着醉意的狭长凤睥睨着乐连：“找我？”

江纵印象里有这么个事儿，当初他二十四生辰宴上，乐连也来找他告过别。听说是去北方生意了，确实长一段时间没给江纵添堵，回来以后乐家逐渐昌盛，与江家分抗礼，不相上下。

但乐连诚心来他哥生辰宴上添堵，江横敲了敲门板吩咐丫鬟：“兄长不适，不见客，失礼了。”

乐连冷漠的背影颤了颤，回过，望着江纵，神诧异。

前世的乐连……比现在大，那冷峻的模样似乎已经浮现在江纵前。

乐连有些无措，板着一张冷脸，从袖里摸一枚耳环，耳环工细，坠着一枚蓝宝石，递到江纵面前。

当初乐连来跟自己告别的时候，江纵本不在乎他去哪儿，随就说了句“去就去呗，我你呢。”

我、我居然不是个牌位。

乐连还没走远，背着一个小包袱，回淡淡看了一江纵。

——

纵瞧不起他，江横也不去江纵面前讨嫌，埋念书，两人关系其实疏远冷淡。

江纵眉微微挑了挑，他了十年当铺生意，这双睛识货还从没过岔，乐连手里那个宝石成不错，工艺也是上了心的，也算贵重，能值个千来两，脱：“你是死当还是活当？石成一般，工也就过得去，给你当个二百两银，月息三分，桌上那笔递我，给你开当票。”

江横知他哥跟乐家小公不对付，当街起过一回冲突，其实细细想来还是江纵自己没事找事瞎嚷嚷，人家本没跟他大哥一般见识。

江横皱着眉，正想怎么不失君风度地把人撵去，免得让他兄长堵心，没想到江纵却笑了，说：“去那苦寒之地什么，留下吧。”

但这辈得跟从前相反的事儿啊。

江纵睁开醉意朦胧的睛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小孩儿，倏然收敛笑容，怔怔捧起江横稚气未脱的小脸打量。

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红啊。

江纵扔下江横，几乎连带爬摔下床榻，去铜镜前看了一自己。

爹刚死不久，这大哥又是个浪扶不上墙，现在兄弟俩就靠吃家里的余钱过日，江横本就忧心迟早坐吃山空，大哥又不事儿，急得江横嘴里都起了燎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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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，让他来。”江纵忽然走过来，一把拉开木门。

爹留下的银不多，被二叔三叔借着办丧事的由行分去不少，田产商铺倒留下来了些，可是也因为无人打理十分萧条，濒临关门，若再只不，想多维持几年温饱都有些捉襟见肘，更别说大哥钱如，他只会读书，对生意一窍不通，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。

前世乐连少年时光都在北方生意，与江纵集不多，重回瑾州时已是个里只有利益的冷漠男人，江纵被这意外惹人怜的小神逗笑了：“江横你先去，我跟乐小公说两句。”

乐家小公跟江横同岁，就是这小煞星，前世成了江纵号大敌，这小孩儿生意也有两下，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，跟江纵生意上起冲突，江纵本打算拉拢他，无奈造化人，两人矛盾越来越。

江横忧心地看了一江纵，请乐小公去，自己带上了门。

江纵还没缓过神，愣愣看着站在雕木门外的人影廓。

乐连并未回，漠然：“我要走了，大概几年回不来。”

江横他不是……抱着自己的牌位，死在官府大牢了吗。

，真重新活了。

江纵手段下作，狠狠整治乐连，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儿，自己也折去不少财力人脉，了血本才扳倒乐连，两人最终分扬镳，老死不相往来。

门外丫鬟通传了一声：“大少爷，乐家公乐连想见您。”

江横扶着江纵去宅院卧房歇息，好不容易把人给搬上了床榻，了把脸清醒清醒：“江纵，今日是你二十四岁生辰宴，可是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