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目四望，蚩离却看不见有任何生灵。

他偏血长衫，只不过是有人挂念着还想再见一次。

至清被燃骷刀斩去了什么？

“这茶啊，别人赠的可没什么乐趣。”

蚩离一听至清这话就要遭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却见至清足下运气，已然飘落了灵茗庄。

至清哼了一声以作回应，懒懒散散答：“这可不是偷拿，我是光明正大的拿。何况既然要喝，那就得喝最好的。‘碧落一梦’这好茶只让那秦老儿自己喝了还不如咱分享分享。”

这一次燃骷刀又会带走什么？至清所有的记忆吗？

蚩离跟着至清走远，压抑不住边一抹笑意：“你还当真就去偷拿今年上好的‘碧落一梦’。”

一切都归于黑暗，只有蚩离站在远，看着“蚩离”跪在地上。

至清眯，又凑近蚩离两分：“还是你最懂我。-日-已过，想必那茶该是炮制好了，咱不如去蹭几两灵茗来喝喝？”

十二妖将跪下听命，篱珠握拳领命，周颤抖，中泪。

十二妖将以篱珠为首，守在蚩离后。蚩离不动弹，他们也是同样。

可至清不在这里，茫茫天地，又有何可寻？

他不念众生，不见众生，只识我。

“至清！你给我站住！”一白发老翁追在一黑一白影之后，怒极吼。

“至清，你是个骗……”

蚩离踉跄几步走到玉佩之前，弯腰拿起玉佩，那正是至清常年佩于腰间的玉佩，而今却只余它孤零零躺在这尘泥之中，和他又有何不同？

……

那至清呢？至清又握住了燃骷刀，可这一次却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瘟镜，即使尘缘被斩断，蚩离也要找到他。

心中一悸，蚩离掌心似是被穿透般剧痛。一晃，蚩离才发现自己和梦中的“蚩离”一般，跪在尘泥里，不知何方。

只见至清盘正坐在他对面，右手撑着，笑弯了双看着他。

蚩离睛微眯，至清此人偏喝酒，什么时候想到的要去喝茶？可蚩离明知至清别有打算，还是答应了。

至清都不回，朗声：“秦家老儿，你当我是傻的呀？”说罢变成一边白云，飘到远去。

蚩离见梦中痴妄的自己，顿时心一痛，闷声咳心中淤血。

随后，便是蚩离自己所知的开始——不知何来，不知何去。他在人世沉浮，最终成为妖王。一切都与他的记忆相同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，从此他多了一个心，忘了一段前尘。

只差之毫厘，他便寻至清不见。

☆、第二十八章·偷茶

至清最喜这人世百，最喜云游友，最喜一只叫蚩离的妖，这些均被一刀斩断，只留给至清一张他早已不知那是谁的面庞。

蚩离看着自己跪在地上，神魂不知，只是不住地重复着这一句话。

就是这一张脸，燃骷刀只留给了至清这一张脸。就凭着这张脸，至清在人世便只能认自己来。

仅一轻贴相握，燃骷刀就斩去了他最重要的一段记忆，斩断了他和那个人之间的缘分，斩尽了他对天下生灵的善念。

蚩离叹息一声，却也不声责难他：“你想甚？”

篱珠看着蚩离，心中剧痛。站在此，她隐约明白蚩离为何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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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离是万妖羣首，无人值得他弯膝。可现在，他屈膝跪这尘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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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离不知至清想要去哪儿，只跟着至清前行，不百里，来到一片万亩茶林。新夏已至，茶树成海，这一望去似是一片新绿海洋之中。

蚩离指尖颤动，指尖还残留有至清衣角的，可他什么都没能抓住。

蚩离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那日的天下湖旁，至清垂眸不看他，轻笑说着：“你是我这世间唯一记得模样的人，就当是我赠你的谢礼吧。”

这一跪，就是一天一夜。

“遵命！”

“寻至清。”

蚩离看着至清影，垂眸轻笑一声，略一摇，随着至清了这灵茗庄。

一日后，蚩离起。

蚩离摸上面庞，手却是一阵冰凉，混着血，和着泪，满目染尽沉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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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离正在凝息运气，忽而听到边有细碎的声响。蚩离当即内敛妖力，睁开双。

可是就这不大的方寸之地，只有一块灰蒙玉佩落在尘泥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