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以寒不意外，但是无话可说。他能说什么呢？张莉的微博字字属实，他是个彻底的渣滓罢了，作恶多端，这四个字能准地概括他，如果再加四个，万劫不复。

到这一刻，徐以寒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只胀满的气球，针一戳，气球如小型炸弹般爆开来，哗啦，酸涩的溅满他腔，似乎带着某腐蚀。

然而现在，这个幻想、这个奢望也被打破了。 [page]

密闭的电梯里只有徐以寒和邓远，数字逐个变绿又变灰，清脆一声“叮”，蔚蓝到了。徐以寒先电梯，邓远后，电梯门关上了，徐以寒没从后听见脚步声。

邓远说：“那我走了，以

徐以寒冲邓远笑了一下，也不知自己怎么还笑得来：“，就到这了是吗？你要走了？”

徐以寒到遗憾，老实说，在郑州的时候他甚至自己对自己产生了幻想，他想如果他能被原谅呢？如果他值得被原谅呢？对他来说这个念已经是幻想之极，到尽了，他的奢望止步于此。

碑上贴着墓主的照片，是一位年轻女，她和张莉长得并不太像，但都有一双漂亮的丹凤。

他到遗憾，不是后悔——因为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是个彻底的渣滓，其实也就无所谓后不后悔了。他只是到遗憾，他想，如果张莉能早几天——也不用早很多——把那条长微博发来，在他去郑州之前发来，就好了。

邓远看着徐以寒，目光——徐以寒不知怎么描述邓远的目光，他只是迎上那目光，心想，也许再也看不到了。

倒也是自作自受。

“，答应你的事儿我已经成一半啦，”张莉语气轻松，“你放心吧，啊。”

没有人回应她，她只能从背包里取一块手帕，轻轻拭起冰冷粝的墓碑。

徐以寒走大楼，直直与赵辛对视。赵辛坐在椅上，刘语生站在他后。徐以寒脚步顿住，看着赵辛。在这里见到赵辛他并不意外，甚至可以说，意料之中。赵辛，包括刘语生，都是他所所为的受害者，他们理应来讨个说法。

但徐以寒还是买了最近的班次飞回上海，邓远同他一，全程没说一句话。

又在角落里，是最便宜的位置。

第96章

他扭，见邓远站在电梯前，由于楼下无人摁键，所以电梯就停在此层，门开着。邓远只要转跨一步，就能回到电梯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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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去郑州之前，他就知自己是个渣滓，他就知自己没比老徐到哪去，如果那时让邓远听闻他的这些事，不过是一层墨上又添一层墨，再郁的黑也还是黑。可现在就有些不一样，他去了郑州，邓远还去郑州找他，假如邓远对他有一丝改观呢？假如邓远有某个瞬间觉得他是值得原谅的呢？然后张莉曝光了这些事，好了，邓远又失望了吧？这一次他会彻底失望吧？

晚上八零七分，他们走下租车。小彭发微信告诉徐以寒那几个粉丝已经被劝走了，这个时间，整栋大楼灯火寥寥，但蔚蓝的那一层却明晃晃地，每一扇窗都亮着光。

小彭在电话里焦急：“徐总，你真的，你先别回来……好几个粉丝找到公司来了……”

——这是豪盛网络文学公司前任副总裁、前任总裁夫人聂兰之墓。

徐以寒不知他笑得像哭，也不知因为下租车时淋了雨的缘故，他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上，括衬衫塌了，整个人像条丧家之犬。

徐以寒绕开赵辛的目光，向电梯走去。而赵辛和他一样，什么都没说。

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，实在没什么可说的。

他甚至还轻松地对邓远说：“，不用担心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