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语生被他问得发懵：“什么意思？什么叫‘之前的唐纳森’——你就是唐纳森，哪来什么之前之后？”

“比如说，如果哪天我也写傻白甜了呢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写那东西？”

“总有原因，就像你看现在我的人气增长很快，我不再走以前那风格就立有了更多读者，我就算是为了赚钱也可以去写你说的‘那东西’是不是？”赵辛越说越快，几乎在问刘语生，“‘那东西’就不上你的唐纳森吗？如果我真的写了呢？”

刘语生被赵辛问得又委屈又窝火：“你假设这么多，说到底不还是看不起我写的？对，我写的是傻白甜，是意.，读者看我的不用动脑，就像——就像用飞机杯一样就够了，”他难过得鼻发酸，一泪涌上眶，又被他生生憋住了，“可我写的时候是快乐的，我不像你那么勇敢那么定，我就是个普通人，我过得不开心还不能自己安自己吗？前两年我待在家里天天被我妈骂，最难的时候我简直想我要是能一觉睡死过去就好了——我写安自己的东西，就算是幻想，起码能安我——它们就这么糟糕吗，赵辛？”

刘语生挂掉电话电话，用力抹一把睛，泪还是来了。

他虽然没有读完大学，可也在网络上听了很多公开课，也读了很多谈论文学的书籍。他知好的文学会带来痛苦：作者痛苦，读者痛苦，哪怕不痛苦，至少也不愉快。

可是他的的确确需要安，他要忍受母亲的指责、控诉和泪，要不断为自己的“罪行”向母亲忏悔，要一遍遍违心地发毒誓证明自己是异恋。他又不是个木人，他也会难过地无所适从，他也会需要一安哪怕只是虚假的梦境——他抱着他的一个个甜的故事睡，这些故事无法帮他解决现实的困境，但起码能给他一个无关痛苦的虚构的角落。

在赵辛面前他忍不住为自己的文字而自惭形秽，可那些文字的的确确藉过他，甚至保护过他免遭崩溃。

赵辛为什么不懂。

第77章

赵辛是下午两半到达甘城的。走铁站，北方燥的光和空气扑面而来，四五个黑车司机守在铁站门外，中不停吆喝着赵辛听不懂的方言。也许是因为他拄着双拐、行动迟缓，一个穿着豹纹t恤的中年女人凑上来，问了句“xx走不走？”

赵辛听不懂“xx”是什么地方，只勉分辨“走不走”三个字，他便摇：“不走。”

“看你不是甘城人吧？”中年女人切换成普通话，“你去哪啊？打的吗？我这儿也能打的！”

“……华光家属院，”赵辛说，“你知在哪吗？”

女人眉开笑：“知知——这可是个老院了，你等着啊，我叫我把车开过来！”

不到十分钟，赵辛坐上了一辆墨绿租车的后座。

开车的女司机和她妹妹一样情，不住地从后视镜打量着赵辛。赵辛倒也知自己有些奇怪：一个拄着双拐的、南方音的男人，所有的行李就是一只双肩包，来到甘城，要去一个老旧的家属院。

“您是哪儿人啊？南方人吧？”司机络。

“武汉人。”

“哈哈，我就说嘛，南方人都是您这样，细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