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仍在落，刘语生的衣服鞋都透了。他像只陀螺在学校里这问问那问问，总算找到东区17栋。

“先……先这样吧。”刘语生磕绊。

“好啊。”男生大方地把手机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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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——那双睛不再森森逸寒气，而是幽又柔，像海。

“……赵辛？”隔着两棵树，一片草丛，刘语生低声唤。

话一说，两个人忽然更尴尬了。

“……嗯。我给你开。”

赵辛坐在椅上，看着刘语生。

直到温的从哗啦啦淋下来，刘语生抹一把脸，还是觉得懵。

赵辛尴尬：“好像没有新内。”

“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？”他狼狈，“我手机没电了。” [page]

天空飘着小雨，把刘语生的衫沾了，沉甸甸地黏在上。他觉得自己有重脚轻。

一张容长的脸，线条清晰又净，和视频里一样。

“我，呃，也行，”刘语生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，“我能冲个澡吗。”

“我、我来看看你，”刘语生脑发地解释，“应该提前和你说一下的……我忘带手机了。”

拦住一个男生：“同学，你们学校的家属楼在哪？”

一门灯光就明亮了。白的光芒把刘语生照得无遁形。他用力眨眨，有些惊慌地看向赵辛。

第60章

哪有了门就问换不换衣服的。

刘语生：“……”

“来，语生。”赵辛低声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刘语生：“……”他觉自己得冒烟，像颗被蒸过的番茄。

“能，没问题……我给你找衣服。”

“……赵辛，是我。”

输号码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发抖，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给赵辛打电话了。他悄悄咬了咬下嘴，迫自己镇定些。

“我在武汉，在你学校——你住在哪栋楼？”

“语生？你还好——”

“……嗯。”刘语生觉自己的耳朵脸颊连着脖都透了。

“语生，”那人的声音也是隐隐颤抖的，“是我。”

夜中，这栋有些老旧的家属楼亮着灯光。刘语生急促的脚步忽然停住，他跨越了八百多公里来到这里，此刻却停住了。

楼里的声控灯有些昏沉，使得他们都没法把对方看得太清晰。刘语生只见自己面前的赵辛仰起脸，又唤一声：“语生。”

六秒后，“喂？”

他上被淋透了，手背也是漉漉的，裹了一层夜雨的凉。而赵辛的手是燥温的，他的手心贴在刘语生手背上，像一块刚烘过的棉布，把那些雨揩去了。

赵辛匆匆打开衣柜，他一向懒得叠衣服，洗好晒之后就往柜里随便一扔。这会儿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，在小山般的衣服堆里刨来刨去，勉刨一件当初买小了的灰t恤和一条黑短。

赵辛轻轻攥住刘语生的左手。

他熟练地转动椅，带刘语生了家门。

楼有个人影。坐着。

赵辛看着刘语生，几秒后，他慢慢地抬起手。

——是慢慢地抬起手吗？刘语生混得抓不住时间，他只觉得赵辛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慢，非常慢，无比的慢，像是一帧一帧的动画呈现在他前。

赵辛，好像也有些无措：“嗯，没关系，你——你要换衣服吗？”

也是到这一刻，刘语生才意识到，他背得下赵辛的号码。

“你住在哪栋楼？”

“家属楼？”男生顿了顿，“好多呢，这边，就那儿你看见了吧？那儿有几栋，然后你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，再左拐，还有一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