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加坐在塑料椅上，也没请徐以寒坐，语气冷淡：“你要问什么？”

“他走的那天晚上邓远去医院看他……我也在。”

徐以寒见到了文加。

却没想到临睡前，邓远蜷着缩在他怀里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问：“以寒，你能借我五千块钱么？”

徐以寒不搭理他的嘲讽，直接问：“邓远是不是有一些朋友？史岩，倪玉……还有谁？是他们找邓远借钱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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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晚峰，徐以寒在路上堵了将近一小时，终于把车开那条破败的小路。这时小路两旁挤满摊贩，路面又坑坑洼洼，极难行。

吻完了，徐以寒嘴上一片温。

“那就先从史岩说起吧，她么，想当男人，又没钱手术，工作也被辞了，就想不开，”文加语速很慢，“前几年她检查胃有病，可能是没当回事，也可能是不想活了，反正她没好好治，继续吃她的变。很快，就确诊胃癌了。”

邓远回吻徐以寒的嘴角，吻得细细密密如书页上的字。徐以寒几乎觉得邓远是在以此心理准备，也许吻完，他就要说了。

尖上，作为事件的女主角，杨立秋她要称病请假。这太好理解了，徐以寒心说，杨立秋这又是生病又是不参加直播，不正摆明了自己是被两个男作者欺负成这样的？同时，又能刷一波“不淌这滩浑”的清矜贵人设。妙哉。

“你说什么——邓远和史岩在一起？”

“其实史岩这人不错，大学生，有文化，格也好，”文加又瞥徐以寒一，继续说，“不然，邓远也不会和她在一起。”

徐以寒怔了怔。

文加瞥徐以寒一，目光几乎是鄙夷的。

“我就知，”他嗤笑，“你俩也就这么回事儿——还能怎么样呢？”

但徐以寒意外地有耐心，好不容易停好车，他打着手电走那条小巷。上次来时就坏了的路灯，仍旧坏着。

“以寒，”邓远柔声说，“明天想不想吃鱼？我再去买条武昌鱼。”

当然，五万也好五千也罢，对徐以寒而言都是小事。他只是想问你的什么“朋友”急着用钱？除了去世的史岩，昨天见过面的倪玉，还有谁？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？

不着急么？明明是很着急的，急到连那一千块钱都开要走了，急到之前的五万块钱都光了。

于是徐以寒很痛快地把一千块钱转给邓远。

——不，其实也不能说“更重要”，客观上来讲这件事几乎没有重要可言，但它就像一颗石硌在脚底，令徐以寒很不舒服。

他愣了一下，没想到邓远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，也因为，他早就给邓远转过五万块的“买裙钱”，难邓远还差这一千？但他转念一想，也许邓远觉得这钱是他自己劳动赚来的，和徐以寒送的，到底不一样。

徐以寒在邓远额上吻了一下，说：“明天就把钱转给你。”

他关掉床灯光，房间陷了黑暗。这黑暗也不是国标时漫漫的黑暗了，而是铁块一样，沉沉压在他们上。

“你都知史岩了？”

杨小要折腾，徐以寒就随她折腾，反正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。

“在一起过，”文加补充，“邓远是因为她才来了上海，但是他们两个……谁也帮不了谁，后来就散了。”

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
徐以寒压下心中的不满，尽量平和地说：“我想问问邓远的事，可以吗？”

昨夜，一支舞毕，邓远柔声说：“以寒，拍照的那一千块钱，你可以转给我吗？”

当时他们两个的都的，徐以寒正要低吻住邓远，脸上还挂着不甚明显的泪痕。

徐以寒拢了拢邓远的发，没提那五万块的事儿，只问：“，你有什么事急着用钱？五千够吗？”

“哦，”文加淡淡地应，“她死了？”

今天下午，徐以寒有更重要的事。

车载导航里还能找到那个地址。

徐以寒到一阵实打实的错愕，不是错愕于邓远谈过恋，而是——那天晚上，邓远丝毫没有提及他和史岩曾是恋人的事。

邓远越发支支吾吾：“嗯……也不是很着急……我朋友要用钱……下个月就能还你，以寒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还是那间狭小的客厅，白炽灯黄得发暗，电视屏幕上，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女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地推销某中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