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认知障碍。你知吗？她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把自己打扮成男人，她的同学骂她是变态，后来她在医院确诊了别认知障碍，她说，这下应该没人骂她变态了，因为她这是一病……我们都没想到，就是因为这病，她被辞退了，”邓远的睛张得圆圆的，透一不设防的疑惑，“以前他们说同恋是病，而现在同恋已经不是病了……那为什么我们这些人就要被诊断成有病？以寒，我不知为什么……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只是想改变，这只是一愿望，不是一病……”

这时倪玉开：“史岩也是跨别，之前是女孩儿。”

“有病？是因为她想变？”

“嗯，。”

洗完澡换好睡衣，邓远的睛着，鼻尖也还有些红。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，直到这时徐以寒才反应过来，原来他的怒意已经消散净了。邓远侧躺，徐以寒和他面对面，伸手揽住他。他们彼此都不说话，陷在绵绵的被褥里，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“然后她改了名，她原名叫史嫣，嫣然一笑的嫣。改成了史岩，岩石的岩。她爸妈都是绍兴人，在设计院工程师，有文化……她把医院的诊断结果拿去给爸妈看，没想到被赶走了。”

“史岩是大学生，上外的，那是六年前……我在贴吧里认识了她。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网友，偶尔聊聊天，后来没过多久她大学毕业，自己赚钱，就开始吃药了。”

邓远又唤他：“以寒。”

徐以寒应：“嗯。”

邓远狠狠噎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徐以寒轻轻拢着邓远的发，安抚：“你见过他了，他的家人也在……你们都陪着他呢。”

徐以寒：“……这么年轻。”

徐以寒：“赶走？”

“史岩，史岩死了。”他哽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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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玉：“好像三十？”

徐以寒温声：“嗯，然后呢？”

徐以寒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哦，那她，多大了？”

邓远忽然抱住徐以寒，的脸颊贴在他，他低低地唤：“以寒。”

他吻得胡又用力，在徐以寒嘴上了又咬，像只惊慌失措的浪狗。徐以寒扣住他的后脑勺，同样用力地回吻。

邓远：“对，就是……不认她了，他们说，让她有病治病不要给家里丢人。”

被误解总好过被忽视，至少误解意味着承认其存在。徐以寒想到自己，觉得自己好像也差不多，他的生父究竟是老徐呢还是爷爷？没有答案。过往的无数次他曾想，如果他的生父确实是爷爷那也好，如果是这样，起码他在受侮辱时有一个理由。

两人都淋了雨，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，脆就一起浴室洗澡。昨晚.的时候都关着灯，现在一起洗澡，倒是到渠成一般。徐以寒打开浴霸，在明亮的光芒中凝视邓远的。红通通的睛，圆圆的肩，隆起的，和……明显是萎缩了的私.。徐以寒手持洒在邓远上冲洗，温的汽包裹住他们，邓远轻轻闭上了。

“，”徐以寒气吁吁地说，“咱们先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
“嗯。”

邓远捧住徐以寒的脸，也顾不上倪玉还在前座，仰吻住徐以寒的嘴。

然而最终徐以寒什么都没说，他只是用力握了握邓远的手，温柔：“睡吧，。”

邓远低声：“还差两个月就满三十岁了。”

“她是学英语的，最开始在初中当老师，没过多久就辞职了。她又找了个国企的工作，也很好，但是……但是那些人说她有病，把她辞退了。”

徐以寒又应：“嗯。”

雨下得更大，雨珠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落成雨幕。什么都看不清，什么都被雨声掩盖，他们好像黑夜的海上，悬悬汲取着对方的温而漂浮。

把倪玉送去地铁站，徐以寒和邓远到家时已是十过。

徐以寒略略收手臂。

徐以寒搂邓远，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，他想告诉邓远你说得对，其实早就有很多医生学者提过，改变别的求不应该被定义为疾病。但是，但是他们这个国家，对这个国家的多数跨别者来说，连“这是一病”的观念都已经弥足珍贵，因为当他们被视为“有病”，那么起码他们的求得到了承认——即便是被承认为一疾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