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更需要我吧，徐氏集团这么大，又快要上市了，你如果拿到属于你的份……你下辈都挥霍不完。我记得你妈是农村来的？好像是说她长得很漂亮，所以才被徐叔叔搞到手？结果呢，结果她又被徐叔叔踹了，一穷二白地回了农村。以寒哥，你妈为了钱愿意付这么大代价，还竹篮打一场空了，你现在可比她轻松多了。”

像是有丝丝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大脑，像针扎，徐以寒摇了摇：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
“我说，和我合作赚钱，可比你妈嫁给徐叔叔，多得多，也轻松得多。”

我妈妈……

好像有一针刺徐以寒大脑，在他颅里肆戳刺，然后那针到他边，提线木偶似的，提起他的嘴角。

徐以寒笑着说：“好的，合作愉快。”

杨立秋走了，徐以寒慢慢走火锅店。不知什么时候，酒红的夜空中飘起小雨，雨细如薄雾，扑在徐以寒脸上。

徐以寒去便利店买了包烟，他回国前就把烟戒了，但此时此刻他本忍不住，这里没有给他狠狠摔在地上，如果不找什么事，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。

他站在便利店门烟，慢吐，看着雨把五光十的夜晚打成另一幅模样，到都是积，都是扭曲了的灯光。像很多个世界缠绕在一起。

完四支烟，徐以寒看一手机，八一刻。

脑总算清醒一些，徐以寒回想起杨立秋的话——果然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天上掉馅儿饼。和杨立秋的合作里他看似占了便宜，但是，但是他要受侮辱。杨立秋以为他恨他妈妈么？也是恨的吧。当然也可能是杨立秋本不在乎他恨不恨他妈妈，杨立秋想说就说了，因为他不重要，他的态度他的情绪都不重要，他这个人也不重要。

徐以寒觉得这是一个悖论，他被徐家人侮辱，所以他不甘心，他要争回属于他的那一份；可为了争回属于他的那一份，他又要被杨立秋侮辱。好像人活在世界上，就是不间断地、不可回避地受辱。他甚至想如果邓秀丽还活着就好了，他想问问邓秀丽，是这样么妈妈，人活着就是这样么。

徐以寒摁灭烟，迎着细雨走光影扭曲的黑夜。他带着一烟味坐车里，手还没放到方向盘上，忽然觉得前一闪，有个影疾疾掠过角。

徐以寒探去，只看见一个背影：咖啡灯芯绒外，白阔运动。外把他的肩膀遮住了，但徐以寒知他的肩膀是圆柔的。

他走得很快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十字路。在那里停着一辆租车，他拉开车门一脚跨去，快速地关上门。

徐以寒启动车跟上那辆租车，同时拨了邓远的电话，没几秒，电话就通了。

“，我这边事儿有多，可能得十二过才能回来了，”徐以寒说，“你不用等我，困了就先睡吧。”

“嗯，好的，”邓远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，“晚上回来的时候，路上开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