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是琪琪的同学呀，快来。”宋琪妈捋捋发，那张跟纵康像得过分的脸，招呼陈猎雪。

但就为那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发作的五分可能，宋琪每天门前得把家里所有可能伤人的东西藏起来，给宋琪妈留好饭和酒，然后把她反锁在家里。

纵康搬来后不久，

那晚宋琪本来该跟陈猎雪在便利店里夜班，宋琪右一个劲儿地，左财右灾，命不好的人都迷信，陈猎雪让宋琪回家看看，宋琪蹬着便利店送外面的电驴赶慢赶地回到家，把他妈从房梁上及时摘下来。

宋琪习以为常地皱着眉跟她解释：“妈，我是宋琪。这是我同学，你别吓着人家。”

就在那个发霉的杂间里，纵康小心翼翼地跟陈猎雪规划了自己的人生——他从枕底下掏两本旧书摊上买来的教材，想再攒攒钱去报个夜校，现在的社会有个文凭总好过一儿，哪怕他们这膛里揣个不定时炸丨弹的人有没有文凭也没什么两样，能多学儿东西也是好事，以后他好有底气盘个店面，开一家自己的修车厂。

陈猎雪一回去宋琪家是为了给纵康租个便宜的房，地方不能太好，不然纵康肯定不愿意住，刚好宋琪家附近也有个半死不活的夜校，各方面都符合要求。

陈猎雪跟宋琪认识也是因为打工，他俩本来完全不是一路人，打工的目的也不一样，宋琪不打工就会饿死，陈猎雪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帮帮纵康。

据姓氏推断应该是他爸。

纵康搬去宋琪家楼下的小破房之前，宋琪妈自杀了第一次，她学着电视里把自己的衣服都撕成条拴在一起，想上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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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琪妈发疯的时候不吃饭，她总怀疑饭菜里有打胎药，但是绝不会忘了喝酒，宋琪有时候看着他妈像一样往嘴里酒，会疑惑这女人是不是骨里淌的也是酒，酒已经把她浑的细胞都吞噬替换了。

那时候的宋琪妈疯得还不算彻底，一天清醒和迷糊的时间能勉保持个五五开。

但纵康很知足，他那人一辈就那样善良又知足，唯一的绮想是找到抛弃自己的父母，只看看不认亲也行，他就想知自己在这世界上有个家。

当时的纵康在一家修车厂里打工，修车厂离宋琪住的地方不远，走着就能来回，纵康就住在厂里的杂间，没床没窗，陈猎雪每次去看他心里都不是滋味儿。

替换了也得喝，疯病没法治，宋琪也不愿意把他妈往疯人院里送，宋琪妈只有喝酒以后能安生一阵儿，会边哭边念叨“宋显国你个王八”，或者“宋显国你赔我儿”。 [page]

宋显国是谁，宋琪到现在也不知。

宋琪熟练地扑过去扛她，宋琪妈尖叫着又打又骂，宋琪只能扯着嗓跟她喊“妈我是你儿”，把宋琪妈用被裹着放在床上，给他妈清理那双没看的脚。

也就从那时候开始，宋琪妈再也没过家门。

宋琪妈清醒了一会儿，看见愣在门的陈猎雪，又踩踩宋琪的，问他：“宋显国，那是你儿？”

“别这么喊我。”宋琪黑着脸说。

的学费成了他最大的开销，他本想直接辍学，反正他也不是个读书的材料，结果被清醒时的宋琪妈哭着打了一掌，着宋琪去把学费了，给宋琪活活疼了半个月。

晚一步都不知推开门看到的是什么景象。

跟着宋琪还没走到他家门，陈猎雪就能听见屋里嘈杂的动静。宋琪骂了一声把门拧开，屋里直接飞一只酒瓶，伴随着刺鼻又廉价的酒味儿，“啪”一声炸裂在走廊里，陈猎雪看见像一截瘦枯木一样的女人，披散发地站在满地污渍和碎玻璃片上，赤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