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，净想好事儿！

他琢磨该不是最近给李明好脸给太多了,让这家伙有了非分之想。其实他倒是没之前那么反李明这人了，跟初到北平时比起来，李明的变化明显：跟洋人学了不少新东西，时不常的能冒几句法语，陈晓墨听不懂还得跟他学；也不再是那土里土气的衣着，居然开始穿西装打领带了；还把旱烟换成了烟卷，俨然一副城里人的模样。

总而言之，这小有手艺有上心，格稳稳重重，倒饬倒饬也算神，任谁也挑不大病。

李明跟在他后追院里，瞧了周云飞那屋，见没什么动静就贴着陈晓墨把人挤屋里，回手带上门。

陈晓墨警觉：“你要嘛？”

“给你这个，这个。”李明把早早打好的戒指摸来，拽着陈晓墨的手就往无名指上，“我看闻歌和云飞都，你也一个，他们有的，你都得有。”

“你——我不要！”陈晓墨的脸忽然涨红，忙不迭地回手想把戒指下来，可又被李明一把攥住。

“晓墨，着吧啊，只要着这个就不能让别人惦记了。”李明几乎是求他了，“学校里那么老些个人，天天瞅你，瞅的我心里——心里难受哩——”

“你当谁都跟你似的，天天惦记我哩？！”陈晓墨又气又羞，可手怎么也不来。李明手劲儿忒大，把他手指拢在一起攥着，卡着的金属圈，都给他硌疼了。

“疼哩！放手！”

李明松开力，无措地虚拢着，乞求：“墨……墨你别摘……”

陈晓墨回手，屈起手指用拇指捻着光的戒圈，咬了咬嘴：“李明，你供我念书，我很激你，但光有激对我来说是不够的……你供我读书的钱，加上我爹欠你家的彩礼钱我都会还给你，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别再为难我了……”

“咱以后不提还钱的事成不？只要你需要，多少钱我都给你挣来。你要真……真讨厌我……不想瞧见我……我以后……以后就少……少来……”

李明是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，要是能把心掏来给陈晓墨瞧，他早自己一刀了。他更不懂何谓以退为，打小就没那么些个。这样说纯粹是无奈之举，而且说到最后他眶都红了。

立起来七尺的汉，却在情面前卑微得如同低矮的野草。

陈晓墨从来不是铁石心的人，看着李明那副可怜的样，又想起那份饱受对郑宏晟无法的情的煎熬，忽觉对方所受的折磨该是不比自己少——求而不得，最是痛苦。

他无奈地垂下手，那枚尺寸丝毫不差的戒指在指间朦胧地散着光芒：“我承认，你是个好人，对我也是真心实意，可是李明，我算是被卖给你家的，说实话，这一，我心里过不去哩。钱买来的就是个件，喜的时候捧在手里赏玩，新鲜劲儿过了、厌烦了便丢在角落里。我见过太多这样的遭遇，可悲，可怜，可叹，却是无法挣脱的命运，直到失去自我，只能依附夫家而活——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，你能理解么？”

李明被他这言论给说傻了，瞪着俩茫然地，反应过味来又赶忙摇：“不能！晓墨，我稀罕你还来不及，咋能厌烦你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