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二爷真是不讨人喜。

“付少爷，今儿回来的早啊。”

日还未落山便见付闻歌门，于老冯来说并不常见。他知大学的课程有多，想当年二爷念大学时，不到放大假连家都没空回。

“嗯，今天下午就两堂课，也不用补习。”付闻歌将自行车推到门房外支好，把挂在车把上的土产拎下来给老冯，“麻烦您拿去后厨，晚上给添个菜。”

这是陈晓墨的爸爸托人捎来的腊，二十来斤的分量，他叫方婶剁下一半分给付闻歌带回家来。

“这家伙，够分量。”老冯举到脸前，纵纵鼻，“香，真香。”

付闻歌笑：“也叫后院的分一些去吧，晚上大少二少都不回来吃饭，就我们四个也吃不完。”

“二爷今儿回来的也早，跟屋里歇着呢。”老冯朝东院儿努努嘴，“我看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儿，拉着个脸，您快去瞧瞧吧。”

我去嘛？付闻歌皱起眉。看到后车架上的书，又想起要问白翰辰借书，于是：“成，我去看看他。”

敲门屋，付闻歌见白翰辰靠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，眉微皱，确实是一副愁容。

“借本书。”他说，然后边在书架上找书，边漫不经心地问：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

“啊，工地塌方，砸死了人，暂时停工。”白翰辰抬手抹了把脸，睁开望向书柜前的背影。只见那制服被弯腰的动作拉的直，绷在浑圆翘的上。

结动，他咽了唾沫，错开视线。自打被告知联姻之事，他便再没跟八大胡同里泻过火。这日积月累的，也是堆了好些时日，早晨起来亵都支得老。

一听说死了人，付闻歌心里忽觉悲哀。他回过，正想安对方几句，却不想白翰辰已经贴着他站到背后。他一下靠到书柜上，又见白翰辰伸手从柜里取本书。

“嘛瞪我？”白翰辰问他。

付闻歌没好气：“谁叫你突然站到我背后。”

“吓你一啊？”看着付闻歌慌的神，白翰辰只觉盘亘在心的重负少了几分，又不自觉地勾起嘴角，“也是，要说在你心中，我是个龌龊人，少不得要些龌龊事。”

“你——”付闻歌涨红了脸，“我没那么想！”

白翰辰稍稍弓下腰，贴近付闻歌的鼻尖，问：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
“啪！”

厚厚一本书正拍他脸上。

回屋将书扔到桌上，付闻歌了好几气才将狂的心压下些许。

什么人啊？自己满脑龌龊想法，还把他也往龌龊里想。刚拍本《浮士德》本不解恨，该往白翰辰脸上拍《辞海》才对！

目光愤恨游移，他忽然注意到，刚被扔在桌上的那本《拉的侄儿》，书页中多个角。翻开那页纸，是一枚书签。拿起书签，他闻到上面散发着幽然的油墨香气，像是多年来夹在书中，从未被打开取过一样。书签背面有段漂亮的英文，细看是手写上去的，并非印刷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