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翰宇约了客人在德义兴吃饭，到了时间，菜都上齐了，却听小二传话，客人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，改日请他吃饭赔礼。

白翰宇见他坐下，心里稍有一丝慌张，不留神碰翻了手边的茶杯。他不是不愿与金玉麟往。听了这么多年的戏，捧过数不清的场，哪有不想个心的。只是看那台上的人虚虚幻幻，若真落到这实景之中，又怕心里的一丝小，被对方察觉了去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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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大少？”

好歹付闻歌是说给二爷的，谁都看的来，将来这家保准是二爷主。她心虚得罪了未来的二少，指不定将来得被穿多少双小鞋儿。

新药也喝了几日了，却全然不见效果。情不动，则无。心里如一潭死，就是砸块石下去，也溅不起几滴。

听到呼唤声，白翰宇侧过。只见大敞着的包房门外，是一青石长衫的金玉麟，翩然而立。

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脸上登时臊了起来，“呦，付少爷，您看我这破嘴，胡扯八聊的，您甭……甭在意。”

金玉麟见只有白翰宇一人在，面前又杯盘碗盏地堆了一堆，客气：“您今儿也约了饭？”

对着满满一桌菜，白翰宇叹了气，招呼小二用盒装了给家里送过去。都是好东西，浪费了怪可惜的，拿回家一样的吃。平日里严桂兰大门不二门不迈，鲜少能吃上家里以外的厨的饭菜，也教她尝个新鲜。

金玉麟不请自，大大方方地坐与白翰宇对面。自上次在戏院后巷第一次与白翰宇近距离接过后，他这心里就总惦着对方。那双藏匿着满腹心事的，时不常地现在梦里，教他睡也睡不踏实。

对于严桂兰，白翰宇心里只有愧疚。虽说是青梅竹一起长大，他却只对她有兄妹之情，罔论情。遵从父母之命娶家门，他本意是不愿的，可孝字当，他也没得选。本想着早早给病弱的母亲添个孙孙女，使她能够承膝下以尽孝，却没想到于新婚之夜才发现自己有难以启齿的病。

他将帕白翰宇手中，隔着柔的丝绸，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。

“您甭忙走，正好我也没吃呢，择日不如撞日，今儿这顿算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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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今天他是受戏院经理的邀约，来此吃请。请他的是位打邯郸来的煤矿主，还带着自己的小女儿。说是小就听他的戏，此次来北平，无论如何也得跟名震梨园界的金老板见上一面。

只是争来争去，却还是躲不过。但无论如何还是得争，于他的心，万不能只被铁链囚笼困住的猛虎。

见茶杯翻倒，金玉麟忙摸帕起去白翰宇袖边的渍。不留神碰到了对方的手背，着帕的手登时顿住。四目相接，那长久以来封闭在心里的蝶，终是破茧而。

这打击不可谓不大，而他原本就是格内敛不善表达之人，以至于对妻的愧疚化成了恐惧，甚至于连同对方说话都格外艰难。久而久之，疏离变为冷漠，他现在只能用这微不足的关心以弥补对妻的亏欠。

结果还没东请客的包间呢，却先瞧见白翰宇了。只是一瞥那略带忧郁的侧脸，他这鞋底便跟钉了钉似的，再也挪不开半步。满心都想着，今儿个必须得跟对方说上几句心里话。

晨风拂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付闻歌扬起脸，却看到那青黄的扇形叶片间，似有小小的果实探来。

白翰宇被这近乎无礼的举动所震惊，手心里冒了汗，也像被猫抓似的。终日面无表情的脸上，下却泛起了各颜，却单单忘了把手走。

付闻歌并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，继续埋首于书本。像他这样的人，莫说在使唤丫嘴里被当成说笑的材料，就是到了外，何尝不是低人一等。所以他才力争上游，甭多苦也要读书。为的就是能有一技之长，将来不受命运的摆布，能在这不公的世间为自己挣得立足之。

白翰宇微微一怔，错开神儿：“是，不过客人临时有事，来不了了，正打算走。”

“没事儿，忙你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