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之前在街上偶遇到的付闻歌，邱大力呵呵地笑了起来：“二少爷，那是谁家的少爷啊，长得真够俊的。”

后座传来声冷哼。

“八大胡同里，有的是比他俊的。”

付闻歌发完电报，跟着丫鬟玥儿沿走廊往前厅返。在西院与中院之间的月亮门那，碰上位穿翠绿锦缎旗袍的少妇。少妇见到陌生男，忙揪下别在协里的丝帕，半遮住脸低匆匆而过。

付闻歌回看了那小的背影，问玥儿：“这位是？”

“哦，那是我们大少。”

玥儿的语气不冷不，在付闻歌听来似是少了分对主人家的敬意。很快，他就知这份不敬源自何——

“不下的，还霸着巢不肯挪窝儿。”玥儿哼了一声，“大少十年没有生养，也就是我们大少爷仁义，这要是换了别的人，早纳妾娶小了。”

付闻歌早先在洋学堂跟着位传教士学过段时间西洋医术，知这无后未必是生育者的问题。倒是有不少男人患有隐疾，却还将屎盆扣到对方上，再娶，也还是抱不的窝。

只是这丫鬟的态度令他不悦，即便不是主仆也不该在背后如此嚼人家。

“许是人家夫妻俩情厚，容不下第三者。”莫名的，付闻歌想要为这位大少争个公平。

玥儿听了，哼笑：“付少爷，您初来乍到，好多事儿都不知。我是没念过几天书，但我明白什么叫‘相敬如冰’。平日里大少爷都不拿正儿瞧她，晚上睡觉也一个东屋一个西屋。”

听着玥儿的话，再看她那副不屑的神情，付闻歌心里忽的冒个想法——这丫，莫不是觊觎大少的位置罢。

白家在天津法租界里的分宅是座洋气的西式小楼。楼和院是法国人的设计，内装潢请了意大利人，地段也是数一数二的好。

白家老爷——白育昆——正在院里招待客人，见儿下车，冲他招招手，叫他过去一起喝茶。白翰辰行至父亲边，恭敬地喊了声“爸”，尔后与坐在对面、那位大耳的客人握了握手。

白育昆十六岁娶妻生，如今不过是四十过半的年纪，发黑油亮，依旧是壮年之姿。待白翰辰落座，他替儿引荐：“翰辰，这位是兴瑞银行驻津办事的赵理事，大权在握的财神爷。你要办兵工厂，他一个人就能把贷款给你包了。”

白翰辰故作钦佩：“赵理事，什么时候到了北平请务必通知我，我得给您在正楼摆一桌满汉全席。”

赵理事很是受用这份客，同时也捧对方：“说笑了，白老爷，白公，谁不知你们白家家大业大，办个厂而已，还用得着贷款？”

白育昆碾动着拇指上绿油油的玉扳指，轻笑：“世艰难，谁敢把家底儿全押在一？一年五万条枪，三百万发弹，得多少铜铁锭，雇多少壮劳力？赵理事，您给算算，一个月多少现大洋才不至于停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