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拖累下，搜的财富可敌国，一时成了京中街巷尾的趣闻。禇珺当日便被收监天牢，萧染擢令彻查禇珺钱财，大理寺、刑、督察院三司会审，竟成了澄光年间规模最宏大的案件。

历时一月，包庇亲眷，卖官鬻爵，科考舞弊，私扣粮草等证据一一浮现，罪名一一查实，牵连的朝中权贵不下数百人。其罪不容诛，念及是当朝皇后之兄长，太之舅舅，隶属皇亲国戚，于秋后发三千里，放岭南烟瘴之地。把持朝政多年的禇氏一族终告破灭。

一场大案过去世人早已忘了那引起轩然大波的盗王离桑，勾栏瓦舍相传的全都成了废相禇珺。

尘埃落定，圣旨下达当日白束撑着的一气总算松了来。禇珺一除，禇皇后和太在朝中的势力已然崩塌。禇皇后在禇珺下狱当日便昏厥过去，会宁一派兵荒。东也好不到哪里去，萧怀瑜去乾清跪了一日，都未得萧染召见一面。

与萧染明枪暗箭斗了这么些年，白束早已摸清了萧染那，猜忌而善妒，这些年太在朝中势力日渐壮大，而父关系却日渐凋敝，萧怀瑜大有捺不住跃跃试之势，而禇珺恰好撞到枪上，且不说他敛了富可敌国的财是不是想招兵买取萧染而代之，单就为了磨磨太爪牙禇珺也非动不可。

瑛姑为表庆贺，私下在小厨房里为白束了几菜，满满摆了一桌，给白束布好菜，看人满心喜地接过去，刚启筷，手下却顿了顿。

再见人急急忙忙放下碗筷，弯腰猛地咳起来。

白束只觉心一滞，一腥甜顺着咙涌上来，人从椅上下来跪坐在地，缕缕殷红沿着指滴落而下。

瑛姑见人咯血一时慌了手脚，既想去找太医又怕白束留在这里什么意外，一时间的泪都来了，跪坐在白束侧看着那苍白脸映着上嫣红鲜血，鲜亮明媚的已然不像世间人。

张太医过来看过之后直摇：“劳神过度，周血气运行不畅，已然造成了心肺淤血……老臣无能啊！”

白束倒是不甚在意，抬眸看着窗台打来的光，只轻声问：“我还有多久？”

张太医叹了气：“多则一两年，少就……”

“少的话是多久？”

“……肺主一之气，心主一之血，二者任意一项了纰漏都是人命危浅的事，小贵人你如今气血两虚……几月，几天都是有可能的。”

“几月？几天？”白束惨然一笑：“师父上次一走便是三年，那我还能等到师父回来吗？”

伶仃喵呜一声上床，窝在白束颈间，伸粉的小在人脸上了。

白束在伶仃上顺着，笑：“我若走了，你便真成伶仃了。”

那盆浇了无数汤药的绿萝终被瑛姑找了来，药渣积了几寸厚，被瑛姑寒冬腊月搬到了院里，以儆效尤。接下来好几日都没给白束好脸。此后每次吃药都要在白束边盯着，看着人把药一不剩喝下去，一张小脸苦的皱起这才罢休。却还是心下来，给人备了糖果饯，待人喝完了药再往嘴里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