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页题，陆时停下来，从屉里拿削笔刀。

昏沉沉地赖了半小时床，等楚喻到教室，已经成功错过了早自习。

贺致浩走了，楚喻正准备继续趴下，余光瞄见——欸！陆时什么时候回教室的？

章月山早前听过不少关于楚喻的传闻，什么家里为了让他念书念得开心，大笔一挥直接买学校。什么一开学，堂的菜不合胃，校方连夜更换好几个厨师。还有诸如嘉宁私立富家弟众多，里面也分三六九等，楚喻就是金字塔尖的那一拨。

而一墙之隔，陆时从梦里惊醒。

几分钟后，陆时着发，裹一汽从浴室来，又顺手从小冰箱里一瓶矿泉，在书桌前坐下。他随意在架上挑了本数学竞赛习题集，摊开。

刀刃锋利，削下一片木屑，包裹在里面的黑铅芯。

楚喻一整晚都没睡好。

陆时手顿住。

但这两天跟楚喻接下来，章月山觉得人不仅长得好看，脾气也很好，唯一说不上是缺的缺，就是不学习，还有一气。

楚喻四肢发地倒在床上，抱住被，昏沉着睡过去了。

台灯亮起的白光下，陆时惯常着手表的左手腕上，是凌的细细疤痕。有的年月隔很久，只剩浅浅一条线，有的还泛着红。

第9章第九下

不舒服、反反复复一直同一个梦就算了，还总是隐约闻到一馋人的香味，得他大半夜地，在宿舍里一寸挨着一寸地毯式搜索，也没能找到气味来源，气得咬枕！

肮脏的血。

陆时垂着单薄的，里映血，神漠然。

章月山属于心且乐于助人那一挂，现在又占着班长的位置，很有责任，他也没再劝，“反正不舒服别撑，有要帮忙的就说一声。”

耳里仿佛还充斥着梦里那个女人嫌恶的尖利咒骂，“你这个里着肮脏的血的杂！”

陆时冷笑。

楚喻脸发白，懒懒打了个哈欠，“班长，够意思！”

了吧，上一臭味儿，熏得我疼。”

“不闻，赶走赶走。” [page]

“不要，”楚喻萎顿地趴桌上，不想动弹，“去了也白去，又查不我什么病，哪儿都是睡，懒得走那么远了。”

下床站起，陆时双手叉，拉起衣角，将白t恤脱下来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跨了浴室。

“话是说在那儿了，但我看英语老师那表情，臭。”章月山说完，有些担心楚喻。

半夜梦，又是一样的梦境。

他仰躺在床上，四下俱静，只有中央空调风溢冷气的细微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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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指很长，拧着瓶盖，指骨微微凸起，瘦削有力。

他看楚喻脸不好，“不过，你是病了还没好吧？要不要再去校医院躺躺？”

“……”

陆时刷题习惯用铅笔。

嘉宁私立的宿舍豪华，最次的，都是四人间带独立卫浴。楚喻住五楼，豪华单人间，地上铺着浅长羊绒地毯，大床，书桌储架衣柜鞋柜齐全，靠台的墙角，兰姨还放了一盆鹤望兰在那儿。

可是上那张脸，他又觉得，气一也就气一吧，好像……也没什么违和？

手撑下，楚喻歪着脑袋努力回想，“我们英语老师……谁来着？”

章月山见楚喻坐下，转跟他说话，“昨晚晚自习，英语老师过来了一趟，正好看见你座位空着，就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说你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”

章月山无奈，“昨天下午那节英语课你肯定睡过去了，英语老师姓王，王荔琳，别女，外貌特征是烈焰大红，看电脑时会一金边镜。”

糕最后被章月山和他同桌分了，楚喻恹恹地趴了一个下午，没胃，晚饭没吃，晚自习也没上，直接回了宿舍。

贺致浩扯扯自己的衣领，一气，纳闷，“你说我上有血腥味还差不多，喝多了早上起来一跤摔血，绑完绷带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。你再闻闻，哪儿臭？”

笔尖在纸面磨画，有沙沙的声音。

削笔刀移动，最后停在了手腕的位置，右手稍稍用力，刀尖刺冷白的肤，往下划，红的血瞬间就溢了来。

唯一不同的是，一切景都褪为黑白，曲曲折折的小巷里，陆时朝他看过来，左臂上，有鲜红的血潺潺下，红的刺目，是梦境中唯一的彩。

半瓶冰咽下去，才再次将心里那团火重新压回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