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现在的白鹤眠别无他法，他跟着警卫员跌跌撞撞地跑坟地，在无数英灵的注视下扑到封栖松的墓碑前，然后跌坐在地上，大大地息。

躲祖坟又如何？

白鹤眠掌心沁了冷汗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，说给千山听，也是说给自己听：“陈北斗既然叫上了匪，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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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斗，“一日夫妻百日恩，我和封二哥既然了夫妻，之间的恩情总比你这个陈副司令大！有我在，你别想碰封家的祖坟。”

陈北斗手里的休书自然是假的，是封老三去剿匪前，为了抢夺家产瞎编的。

封二哥是知的。

“没退路了。”白鹤眠从千山手里抢过缰绳，将放走。

陈北斗却不再与他多说，形隐没在下人后，不过短短几个呼间，山下又上来了人。

他看不清边的警卫员还剩多少，只依稀分辨几个熟悉的脸庞正围拢在旁。

“不能下山！”白鹤眠截住千山的话茬，呵斥，“你没看见匪是从哪儿来的吗？若我们这时候下山，简直是自投罗网。再说了，我们要是走了，封家的祖坟怎么办？”

他不是不怕凉，是没了站起来的力气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千山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，抬手胡着脸上的灰，“小少爷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，咱们先杀下山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白鹤眠摇了摇，上的血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。

蹄带起了烟，白鹤眠掩着鼻踉跄着后退，被千山扶住才堪堪站稳。

他从得知封老三装成“熟客”骗人开始，就意识到了封卧柏会坏事儿，只是他从未料到，封卧柏竟然混账到胡编造一封休书的地步。

“他若真要休我，也须得站在我面前，亲说！”

匪想来，照样会来，他能的，只是拖延时间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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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鹤眠回过，在一片兵荒中，望向矗立在天地间的石碑。

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杳无音信的封二哥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。陈北斗布下的，是一个死局。

“我看哪个敢？”白鹤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，眉狠狠挑起，底的怒意熊熊燃烧。

“走？”白鹤眠被烟呛得睁不开睛。

“可我们没有后援。”千山沉声事实。

白鹤眠默了会儿，短暂地笑了一声：“我有封二哥呢。”

“陈北斗，你知这里距离金陵城有多近吗？”他声嘶力竭的吼叫淹没在枪声里，“你疯了吗？如果匪城，你……咳咳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白鹤眠猝然怔住，继而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睛，“你竟然叫匪？！”

他送空棺来的那天，下了雨，他狼狈地注视着土坑被填平，满心想的是再也不要来看这座墓碑，却不料，有朝一日，这里竟成了他的藏之地。

他奇地冷静，甚至还帮千山扶起一个跌在地上的警卫员：“既然下不了山，留下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北风割得白鹤眠的脸生疼，他的手炉早已不知掉落在了何地。好不容易缓过来一气，白鹤眠忍不住抬起胳膊，用苍白的指尖描摹墓碑上“封栖松”这个名字。

他抬起手臂，示意警卫队挡住陈家的人，接着冷笑：“再说了……陈副司令，你以为我不认得封二哥的字迹吗？”

他思绪有飘散，想到封栖松走以前，看见他蹦时张的神情。

“小少爷，得罪了。”千山见白鹤眠半晌不吭声，脸又难看到了极，只得着将他从地上拽起来，“您再坐下去，会事的。”

“小少爷！”千山死死攥着白鹤眠的手腕，将他拖到下，“小少爷，快走！”

他嫁给了封栖松，就是封家人。封家人只要有一气在，就不能让匪踏碎封家的祖坟。

他心里发起，鼻也不由发酸。

“白小少爷，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陈北斗向后退了一步，站在自家下人后，瘦的躯里透了的恶意，“只要封三爷承认休书的真实，我今儿个就有理由把你赶去。”

他说：“走不了的。”

“小少爷，”千山半跪在白鹤眠边，握枪的手微微发抖，“您当心着，地上凉，别坐了。”

荀老爷一直不肯松的结论似乎已经有了验证，白鹤眠捂着小腹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。

早知就表现得乖一些，省得日后若是没了再相见的机会，封二哥只记得他胡闹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