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人刻大哥的灵位时，甚至对那个名字到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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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一间窗明几净的病房里，封栖松背对他站在桌前，似乎在分辨荀老爷留下来的药材有什么区别，神情专注又温柔。

封栖松暗自庆幸。

第31章烈火

他疲惫地，倚着封栖松发呆。

没有哀乐，亦无漫天纷飞的纸钱，只有一队系白绫的队伍寂静无声地行走。

窗外燃烧着火一般的晚霞，封栖松耳畔炸响的却是惊雷。

他哑着嗓唤：“封二哥。”

封栖松记忆中的封顷竹多是自己留洋前见着的模样，他大哥就算穿着军装，上也尽是读书人的斯文劲儿，私下里慨最多的，是麾下副官过于匪气，气得人脑仁疼。

他大哥死了，来祭奠的寥寥无几。

封卧柏年纪太小，无法接受大哥的死讯，哭在了家中，只有他，带着残余的警卫队，扶灵向西，穿城而过。

脚步声远去，白鹤眠费力地睁开了睛。

他不比封卧柏，幼时有爹娘疼，少时又有兄长的关怀，他独自一人去了德国，在异国他乡早已习惯了孤独。

从前他只在乎被娶，封二爷的所作所为，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恶心。

“你晓得就好。”

“……对了，日后冰酪是不能吃了，你若是嫌，我就让千山多给你买些果冰在井里。”

还好黏的是他。

封顷竹是封家的长，也是最先弃笔从戎的封家弟。他以令旁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能力与手腕，将封家谱写成了一段传奇。

封栖松有一瞬间想不起来大哥的面容。

如今心态变了，方才意识到封二爷待他，尽是隐忍克制的温柔，以及无休无止的纵容。

——封顷竹。

幸好撕了休书，否则这份缠人的情意岂不是白白让给了封老三？

白鹤眠叫完一声，安静下来，仿佛睡着了，睫如蝶翼般颤抖。

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，可说的话却是：“封二哥，你是不是喜我？”

封栖松说得笑起来，觉得自己在哄三岁的孩童，此前他全然想不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白小少爷一生病，就黏人得可以。

“鹤眠？”封栖松连忙把药收起，走到床边，喂他喝。

临走尚不放心，“如今金陵城里的局势不明朗，你的一定要尽快治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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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算是醒了。”封栖松放下杯，再次摸他的额，“医生说你受了风寒，发了就好了。”

白鹤眠动了动涩的，没能发声音，倒是咳一串虚弱的息。

“封二哥。”白鹤眠其实没大听清封栖松的话，他还没好透，重脚轻，抱着封二哥，勉坐稳。

大抵是晚霞太灿烂，或者是封栖松过于温和，白鹤眠混沌的脑海里冒起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念。

白鹤眠偏躲过了递到边的勺，费劲儿地抱住了封栖松的脖。

他想起为大哥下葬的那天，天气闷，闷雷，酝酿许久的雨就是不下，将人世间活生生憋成了炼狱般的蒸笼。

封栖松捧着大哥的灵位走在最前面，宛若行过刀山火海，每一脚都能在涸的大地上留下血的印记。

“你……不要怪我。”

封栖松当他不愿喝粥，又把碗端起：“鹤眠，良药苦……再说这粥又不是药，你多喝些，好得也快。”

白鹤眠老老实实喝了大半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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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封栖松不由自主弯了弯眉，虽舍不得白鹤眠生病，却又极他依赖自己的模样。

“我晓得。”

封栖松怕白鹤眠难受，又想着他两天没吃东西，便把早已备好的清粥端来，哄着他吃：“我知你不这些，我答应你，等你好了，就带你去你喜的馆，想吃什么吃什么。”

一个文雅且明显承载着父母期盼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