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故事周焰的beta父亲曾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，每次语气中都是满满的骄傲和甜，好像如何回忆都回忆不够。

印象里，父亲说过那句话后，那天就再也没开过。他不停地烟，喝酒，翻着以前的相册，就像人生在某一刻已经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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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望舒到床下，周焰捞了一下，没捞到。

那个alpha到底是没持，最后不甘心地独自去了伽星球。

那是个灰的下雨天，他亚父站在窗边，雨在玻璃上疯狂洗刷。他父亲站在影里，在瓢泼大雨中跟他说了些什么，亚父低下，雨幕的光影在他上动。他一如既往的好看，就像岁月不曾从他上带走什么。

“没什么不能说的，都过去很久了。”周焰了下火镰，像突然回神想起罗望舒还在一旁，又摘下了烟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其他事他都记不清，唯独他两个父亲分手那天，周焰却记得很清楚。

亚父说：“爸爸，我不是商品。”

“后来，在我九岁的时候，我亚父遇到了一个信息素跟他匹度极的alpha。”周焰淡淡笑了一下，不自觉从床柜摸了一烟来。

芳心，愿意用五张航票换取标记他的权利。这五张票，可以让亚父全家都到伽星上去。

亚父的爸爸劝他：“你跟着这个beta有什么前途？你这么漂亮的omega，如果选对了丈夫，我们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。”

罗望舒摸索的手一顿，不敢抬看他睛。

但他的亚父拒绝了。

再后来周焰上了中学，周围的omega和alpha第二次发育，他想起从前的事，突然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哭成那样。

“后来……”周焰沉默地看着罗望舒柔的发，突然发现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，“后来我亚父被信息素匹度的那个alpha标记了。”

他住周焰的手：“别说了。”

“我还记得有天他喝醉了，盯着我叫亚父的名字，说他好不甘心，从少年时代一路走来，那么多坎坷他们都走过。不畏家人反对，不畏旁人离间，不畏贫穷困苦甚至茶米油盐……最后却依旧败在了信息素上。”

周焰被某烈的即将失去什么的觉而击中，光着脚跑到台上，大声地喊他亚父。

他的父亲没有回答他，只是远眺，半天才沙哑地说，他这人倔得很，从十几岁开始，只要决定的事就绝不回。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
罗望舒蹲在地上，开始在昨天脱掉的衣服里摸索什么：“你不我。”

“不给你二手烟。”周焰把火机和烟扔到一旁。

罗望舒听到这一句，仿佛向海里沉去。

那个alpha很聪明，他不从外跟他施压，而是通过亚父的亲人——他将那五张船票送到了亚父家里人手上，让他们决定。

那段时间里，亚父几乎无法承受亲人们或渴望或失望的目光，但他为了自己的beta伴侣，还是持下来了。

其实周焰的里没有太多的伤心难过。时间像河，此岸彼岸，已经相去太远，对岸人影绰绰，记忆斑驳。

他的beta父亲一直在说话，不曾大吼大叫，神态也并不狼狈，可从他平静的姿态和语气中，周焰却听一近乎歇斯底里的恳求。

人就是这样奇怪，对他人的苦难尚能劝解喟叹，一旦自成为利益所得者，就好像别人若了错误的选择，就是拉着自己一同受苦一般。

他喊得嗓都哑了，还想冲下楼去追，他的beta父亲从后住他的肩说，别喊了，他听到了。

周焰凌晨起夜，看到父亲在客厅里蜷成一团，咬着手掌哭得很难看。

九岁的周焰贴着门框，看着亚父的剪影。他虽是个beta，却能从亚父上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——属于别的alpha的信息素的味。烈的，霸的，充满占有的。

他为他的omega骄傲，也为他心疼。骄傲他富贵不能，威武不能屈，贫贱不能移的情，也心疼他被压力和困苦压弯的脊梁。

他听到了，为什么不回？

他父亲说完后，亚父也开了。他的话并不多，只说了几句话，就绕开了他父亲，推开门走了。

雨幕那么大，铺天盖地的雨滴声盖住他的声音。任他拼命地喊，亚父都没有回。周焰徒劳地看着亚父像一场默片，走灰蒙蒙的雨幕里，很快浑透，但始终没有回。荒野四合，寒气带着雨雾扑面而来，砭骨里。周焰打了个哆嗦，看到漫天的雨已将他的亚父吞没在一片灰的雾气里。

“我没关系，你吧。”罗望舒很大方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