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薛岚因手里正握着鞭，耳畔尽是嗡嗡响起的人声，后见晏欺从里钻了来，便忍不住皱眉:“师父何必同他废话，一会儿到了地方，我们便与他分开走。”

薛岚因端起双臂，不放心地朝周边扫过一圈，总觉像是少了什么。半晌过去，方要习惯去牵起晏欺手掌，倏而眉心一，似全上下被针扎一般，猝然开喝:“糟了，师父！”

他没说称得是个什么职，彼此二人之间，却俱是心知肚明。

“不用赶车过山门。”晏欺，“再往前一些，我们也下车，人跟上去就行了。”

程避到底不敢再磨蹭，抱着木剑，一脚浅一脚便往山路钻。这回换了薛岚因扬鞭赶车，所用的力比程避要大得许多，反手在上，即是一阵噼啪作响。

第160章错漏

晏欺冷笑一声，不愿与他过多周旋，随后单手一掀车帘，弯腰坐到薛岚因边，再不往车棚里瞧上一。

晏欺是个聪明人，但他如今修为全失，禁术散尽，再不及当初那般凶煞慑人。

薛岚因:“那俩黑市来的王八羔……也都放这儿不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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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发怵，后时脆挥动手臂，压着嗓对他:“别磨磨唧唧的，快走罢！”

“嗯，不了。”

“光就这么藏着，怕是要叫来往巡逻的人瞧异样。”薛岚因凝神望着前拆成一堆破烂的木板车，手里还剩下一匹无可去的大儿，“下离了车队，再能到什么地方去？”

十七年前，他便是在此，手执那柄染寒光如昼的涯泠凶剑，将聆台一剑派上下尽百余弟尽数挥砍至支离破碎，鲜血溅满山门内外一数不尽的青石长阶。

从枕倒也不怕他，只是摸不透对方真正的心思。于是想了一想，继又意味不明地:“晏先生素来最是徒弟的。如今赶着上聆台山，倒不顾岚因兄弟如何反对了？”

晏欺仰望着山大片大片的苍翠林木，其间隐有烟雾弥漫缭绕，再远一些，甚至能见得聆台一剑派耸云的红褐山门。

从枕沉默半晌，后只淡淡应:“先生言过。”

晏欺从来不喜这里，若不是闻翩鸿的步伐日渐，他本不会有上聆台山的任何打算。

接着晏欺从枕也撑起车板了下来，三人合力将车板车棚一次拆得零零碎碎，成堆的木破布纷纷散开了埋土地里，随后又抬着车后两大壮汉往布帘下狠狠一，裹一团扔山路外围的小陡坡下，且任由他们自生自灭。

“这地方够偏，路段又陡，没人会往犄角旮旯里打灯巡逻。”晏欺松松手腕，过缰绳将儿拴树枝旁，对薛岚因，“多了车反而碍事，如今已混上聆台山，也不再需要了。”

晏欺:“有我师徒二人在前挡箭牌，岂不正遂了你的意愿？”

如今弯弯绕绕过了这么些年，他又同薛岚因一起回到这片满载旧忆的生死之地。

薛岚因翻跃下车，一看天，一红日已落山，用不了多久，想必便要彻底趋向昏黑。

彼时车棚内只剩了从枕与晏欺二人。晏欺嫌着里腥味儿太重，不愿多待，方要伸手去掀车帘，却听从枕自他后轻轻一笑，似夸似嘲地:“晏先生这师叔当得……甚是称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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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叹了一声，:“你打算怎么折腾？”

晏欺:“你跟着我来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两人窸窸窣窣忙碌片刻，薛岚因将车赶得七扭八歪，最终彻底脱离上山的车队，拐弯绕向长枝茂密成林的树丛里。

晏欺也没回，仅侧了侧脸:“……你也称职。”

——为的只是给薛岚因一人殉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