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既定，便再无回转商量余地。程避松开车帘，继续挥鞭赶起了山路，薛岚因却是心事重重，转看向晏欺——他倒还算自若，脆靠回铁箱开始闭目养神。

那女人总是很明，明里透有一丝异样的愚钝——正因如此，往往会被大多事情的表象所迷惑，后时垂直堕沉庞的泥沼或渊，再无挣扎的余地可言。

薛岚因有些困了，神识恍惚，搂着晏欺渐渐陷浅眠。

晏欺扬眉:“少贫嘴……再瞎嚷嚷，我可懒得理你。”

“……也成，都听师叔安排。”

薛岚因展开肩臂，将外袍一摊，晏欺便埋窝他怀里，师徒俩抱在一，耳畔即是阵阵车掀动的嘈杂声响，碎石在蹄踩踏下天翻地覆地了一路，最终连了串似的摔山沟沟里，将一切晨时的喧嚣送归于彼此无限的静谧。

薛岚因心一，正说话间，却又听得耳畔传来一低柔而不失力度的女声:

“这些预备运送上山的车里边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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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只匆匆朝外看过一，便被晏欺拽着手肘

随后车帘被无声撩开一细，只能见得外边人攒动，似有五六辆随行的车齐齐停滞在一，堵得山路一侧皆为冲天刺鼻的腥气息。

程避拧了拧眉，虽还有些怕，却到底不如先时那样胆怯不安。

隔着一面破旧的车帘，薛岚因刚好能看清沈妙舟半张温婉如旧的侧脸。那时光恰是灼人的刺白，她亦着一袭清浅纱衣，却不知为何，脸上带有微许无言的黯淡，是一趋向于疲乏至极的死灰。

薛岚因脸一变:“你……”

这么快？

薛岚因回去看晏欺，晏欺只对他摇了摇，凝声:“再往前，就上聆台山了。”

薛岚因睁开睛，便见晏欺也是醒着的，彼时正弯腰凑在车帘旁边远望着什么，薛岚因待要躬上前，却被晏欺单手拦了下来。

晏欺睁开一，淡淡:“那我和程避独十天半个月，你一个人往聆台山去？”

后来又不知过了有多久，日正上三竿，车帘外颠三倒四的白光亮得晃，薛岚因原还没能清醒，挥鞭赶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，接着整辆车也一并停顿下来，棚外隐隐响起一阵细密悠长的人声。

晏欺冷:“陪着你还嫌不好，别人想要师父都没在呢。”

于是与薛岚因相互对视一，再次回对程避:“真要丢你一人在外晃，反而显得我不够厚……不如这样，车经过第二座山丘的时候，你先下去，找块安全地方藏好，再往聆台山的路程，换薛小矛来赶——反正留你在山下等着，总该没什么问题吧？”

薛岚因:“那不一样，你是我媳妇。”

“少需十天，多则一月。”晏欺，“届时山上山下人多杂，没人识得你真实份，诛风门更不会明目张胆找上门来。于你而言，相对更为安全。”

因为本不用猜想，便知来人定是聆台一剑派的沈妙舟。

薛岚因叹:“你也别上山了，老实待着不好吗？”

两人沉默一阵，晏欺探手掌，轻轻覆在薛岚因手背上:“别怕，我在的，不会走。”

薛岚因不说话了，一双黝黑的桃往下垂着，说不的落寞低沉。

那声音并不大，但由车棚里边师徒二人幽幽听来，却算得上是极为熟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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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避:“这……要等多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