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薛岚因冷，“一会儿挨到视线宽阔了，你自己找个地方下车，别和我们挤在一路。”

程避看来了，薛岚因对从枕态度有异，而且显然已到了一算是恶劣的地步。他想不通为什么，一时也不上话，便只听从枕低低笑了一声，颇有些意味不明地:“为什么必须下车？我也要上聆台山啊……没了这辆运货的车，我一个人怎么上去？”

“那行，车给你，等会儿我们下去。”薛岚因刻不容缓地，“你上不上聆台山，和我们没多大关系。”

他这话一说，摆明要和从枕划清界限。是人都听得明白，程避不敢吭声，从枕也只是在笑。

如是僵持半晌，忽闻车棚里一阵箱盖响动，晏欺缓缓探半面手掌，一把掀开车帘，薛岚因一下反应过来，连忙上前去搀他胳膊。不料晏欺抬手往外一，神情冷漠，顾自在车前坐了下来，转问程避:“现在到什么地方了？”

程避没想到晏欺会突然来，惊讶之余，于礼貌，还是迅速开答:“再走一天左右的路程，便能到聆台山了。”

晏欺不置可否，只凝神观察前方一条细窄多碎石的山路，其间隐有车折痕，弯曲数，大多是往统一方向的印迹。

“跟上去吧。”晏欺，“如果人血最终送往的目的地当真是聆台山，也许借此机会，可以找到藏匿云遮的地方。”

薛岚因平白受得晏欺半天冷落，此时也顾不上心里委屈，只听他说要上聆台山，便拧了眉，立声反对:“你别去……有什么想查清楚的，我代你上山便是了！”

他刚刚说完这句，也料到晏欺并不会理他——果然，晏欺权当薛岚因是一团空气。说话不听也就罢了，甚至看都懒得看他，半晌沉默过后，仅是面无表情地向程避叮嘱:“前面人怎么走的，我们就怎么走，中途不许停。”

程避了，又看了看薛岚因，只觉他脸难看得骇人，好像下一刻，便要扑上去将人生生撕碎似的，彼时全上下，都在无端透一冷沉郁的戾气。

程避没胆开说话，只瑟缩着扭过去，继续专注于挥鞭赶车。

晏欺代完事情，约莫嫌着车外风大，便只一人回到车棚，车帘齐刷刷往下一拉，彻底与薛岚因隔开一空间。

薛岚因也是被晏欺刀般的倔脾气给刺得厉害，下脸一阵青黑，说不的怒火频频燃烧在心底，却是化成委屈，压抑，以及无法言说的躁动与不安，此刻无能够疏解，亦无得以宣。

他弯腰坐在离晏欺不远的地方，一帘之隔，将脑袋埋膝盖里，听着耳畔反复加快的车声，逐渐掩盖归于麻木沉寂的心轻响。

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发生争执，但照以往的经验来看，晏欺不会真的气他，多嘴上摞一两句狠话，事后哄一哄，抱一抱，用不了多久也就没事了。

但这一回，薛岚因是太过心急，脱说晏欺最为忌惮避讳的一连串话，伤了他的自尊，而且一次伤得透底。

薛岚因知自己得不对，但他发从来不是为和晏欺争一个下。他只想用自己的力量，试着去保护一心的那个人，付什么代价都好，只要晏欺还活着，好好活着，在他边，他死都心甘情愿。

薛岚因一人坐在车，埋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