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是躁动不安的一切，瞬时归于一片死寂般的安宁。

后来回一想，又觉事情本觉得与程避之间，其实并不存在多大联系。

程避长跪不起，犹是低声嚅嗫:“师叔教训得是……弟懦弱至斯，着实不成统……”

“既然你说我无罪，又是何故在此自怨自艾？”晏欺凉声，“你是当真有意忏悔，还是在为自背负的重量行开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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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没必要引起这样一场无用的闹剧。只是心难自平，抑制不住以往时候肆无忌惮的那些情绪。

程避面一白，慌忙贴床沿跪伏下去，正对晏欺所在的方向，战栗哽咽着声说:“不……不！是弟有罪，弟未能遵守往昔师父教诲……如今师父已经不在，还望师叔予以责罚！”

事后拐过墙角再行数十步的距离，便是一间售卖米面粮的小店。店家连招牌都懒得

晏欺余光无声注视着他，倒也不是觉得烦躁，心里却总归闷着顺不来气。于是摆了摆手，回扶上门扉的边缘:“罢了，你一人先歇着吧，我得去找找那混账小。”

尽嘲讽地，“还是说，我这个罪魁祸首……也要像你一样，将所有责任尽数揽往自己一人上？”

但这大冬天的四下天寒地冻，又能上哪儿给他找饺去？

这么单单一想，心底盘踞已久的不安与仓皇，霎时跟着散去了大半。至于剩下那么一小半，他迫切想要寻来面粉擀面儿的那份心情里，便也显得不那样打了。

程避恭谨:“……是。”

说来也是奇怪，像沽离镇这般人来人往的喧闹区域外围，不应当似这般寂静冷清。

薛岚因一人在门前一棵枯树下站了有很长一段时间，久到双耳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。

但事实往往不如他想象那样符合情理，薛岚因双脚踏过雪地走了很远一段路程，甚至待他转过去的时候，客栈已只剩下极其虚渺一影。

“师叔言过！”程避万分仓皇地，“弟心中明白，师叔为人一向明大义，又何来罪过一说？”

薛岚因双手扶额，顿时意识到自己了件天大的蠢事。而在悔过之余，更多的……还是得想办法补救。

薛岚因回走在客栈门前人烟稀少的一条窄小上。

晏欺还在烧着，加上之前秦还残魂骤碎，对他造成的打击也不算小。

晏欺抬手拢起外袍宽松的襟，仍是淡漠无谓:“……我不是你师父，也不着你。下易上闲生死未卜，你倒是一人在这里悲天跄地，不堪一击——如此败弱无能之态，成何统！”

他前脚踏客栈的门槛，后脚猛地一顿，又突然记起一件且还算是要的小事——自家师父说了，冬至想吃饺。

晏欺叹了一声，复又将房门轻轻掩上。适才窄小而又拥挤的客栈房间里，便独剩下程避一人。

已近正午日上三竿的大好时辰，温的光本该携有几分适时的意，然在那客栈之中冷，转走到客栈门外，却仍旧是一难以抗拒的刺骨之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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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想了半天，觉得晏欺要吃现成的饺，恐怕不大好找，但他若要吃的是手包的饺，只需寻来一些面粉和馅儿即可。

这时候……哪又能放任晏欺一人熬着？

是他自己易怒，无宣，便选择挑程避这般弱无力之人下手。如今倒将病着的晏欺独自扔在客栈里，自己像是傻了一般夺路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