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，荒郊野外的，本不会有什么大夫。”从枕，“那岚因兄弟又打算什么去？”

“这么大雪天，怕是请不到。”薛岚因，“况且就算请到了，也没人知到底能不能医。”

一时说不清是哪拐不过弯，薛岚因也不便向他究，只像是调侃一般的，淡而无谓地:“从兄对待这些，倒了解得还清楚。”

薛岚因转一想——确实是这样。易上闲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便彻底没了踪影，或许事态再发展得严重一些，足以推测他与秦还一样，七魂六魄尽数迸碎，往后再无复生可能。

于是两人并肩走下楼梯。初晨的客栈里外空无一人，满地都是隔夜堆积的白雪，甚至等到太来的时候，都不见来人门清扫。

后时仰遥望天外沉沉一虚影，复又想起什么，对薛岚因:“……说起来，易老前辈到现在还没消息呢，岚因兄弟不去打听打听？”

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
从枕听到这里也只是笑，并不多说什么。两人之间气氛有微妙，但又不是普通的那尴尬，薛岚因余光在看他——而他似在回视，又似在望某些别的地方，神是飘忽的，却是很专注的那飘忽。

大概也是因着地域偏远，客栈生意冷清，店里的伙计老板都带有那么几分放任又怠惰的意味在内。薛岚因笼统绕了一大圈，没能寻得半新鲜乎的吃，索跨过大门朝客栈外走。

薛岚因扬了扬眉，百般无奈:“屋里病着两个呢，总得些吃给他们胃。”

街边几乎见不到人影，便更别提有大夫或是一间像样的医馆。薛岚因一路边走边看下来，只觉得胳膊到都是凉的，冷而又颓唐的气氛，多半叫人提不起神。

薛岚因放轻脚步走了过去，问晏欺:“……他醒过了？”

那时程避还迷迷糊糊窝床上躺着，看样当真冻得不轻，即便适才烤过许久的碳火，脸也依旧泛着一丝铁青的苍白。

近年末冬至的枯冷时节，人多的地方早已是骇得喧嚣一片，而人少的地方便同那漫天飞雪一般，每一个犄角旮旯都在渐渐凝结成冰。

前后隔有一段时间，再推开房门一会儿，晏欺没睡，正松松垮垮披了件衣裳，一人独坐窗台旁边发呆。

他的脑袋，过了一阵，终是推开门扉，独自起走了去。

从枕正侧目望着天。好一阵，回与他:“这里当然冷清……但镇里很闹。该来的也都来了，要么也就预备着年后再来——到底是不缺人数的，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“沽离镇外这么冷清了吗？”薛岚因随问，“……不应当啊，如今这时候，不正该闹起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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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摇:“烧糊涂了，一直没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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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懒得再去琢磨他的心思，当天绕过街角朝外溜了一大弯，终是给程避那可怜小捎带了几件保用的棉衣，后想着自家媳妇约莫还饿着肚，便又顺手提了一碗现煮的馄饨回去。

薛岚因弯下腰去，伸手握在他腕间:“那你呢？你该不会有事吧。”

客栈楼上楼下俱是一片静谧空旷。这会晨时方过，从枕便一人弯腰趴在那楼与楼之间的木栏内围，撑着胳膊肘一声不响地发着呆，也不知在默默想些什么。

晏欺微一愣神，很快反应过来，淡淡:“没醒……刚给他把过脉，怕是让过度的寒伤及内脏，短时间内恢复不了。”

薛岚因走去喊了他一声。从枕立反应过来，回问:“晏先生可有好些了？”

薛岚因这会儿学得乖了，只要晏欺不开，他就宁愿缩着当只兔，但凡是晏欺愿意，什么都是好的。

那时室外的飘雪正好停了大半，客栈门前的石路已结有一层细的薄冰。恰是因着方位幽冷偏僻的缘故，来往几乎没什么行人——就算有，多半也只是驾着车一闪而过。

从枕笑了一笑，仅以谦虚替代一声应答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只是薛岚因不愿这么想，且不说程避醒后会是怎样一个反应——晏欺虽与易上闲之间一贯恶，但说到来，这段扭曲的同门情谊七弯八拐，总归没能歪到哪儿去。

他这话说得在理，而在薛岚因这听来，却总觉有些不太对的地方。

“下局势正，走到哪儿都不得安生……莽撞即是一死，我又该如何去寻师伯的消息？”薛岚因摇，“师父病好之前，我不能再添麻烦。”

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，离沽离镇并不算远，但也不能说有多近——至少，卡在边缘一带相对安全的区域，闻翩鸿那边的人，恐怕还得缓上一缓，才能找到这一来。

“都听师父的，他说怎么办，我就怎么办。”

后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开说话，说的也只剩些无关要的事情。

从枕会意:“……我与你一去。”

从枕:“不去请个大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