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岚因面一沉，一醋劲又给酸了上来:“你又知了？”

拐过墙角的时候，薛岚因脚步放慢了一些。似是想了一想，偏与晏欺:“师父，糟老方才都那样说了，要不……咱们今天就走吧？”

薛岚因:“沽离镇，还是敛竹林？”

显得凌然当中夹带着沧桑。但他并不轻易低示弱，仿佛活得越久，那份不衰的顽固便能转为顽似的，永远他牢不可破的一层护甲。

晏欺本想瞪他，结果一没留神，竟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笑？……笑你傻。”晏欺边说着

顿了顿，见易上闲不言，脆又:“他手里拿着劫龙印，目前还没解开。说是一张引活剑真迹的图纸，但破印之后能得到什么，除了师父，也压没人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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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欺和薛岚因撑伞走在雪地里，脚印陷得很一长串，几近将来时留下的痕迹盖住。但他们没有急着回屋，而是漫步走在木廊下，停留了不长不短一段时间。

易上闲面不改，只凉声:“还能如何应对？他若冲我要人，我便你去。当年那场灭门之灾，你师徒二人，便是全武林上下同时恼恨忌惮的存在——尤其是你，你若不死，难平众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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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，晏欺还没任何表示，门前守着的薛岚因已捺不住心绪，猝然声喝:“师父为了救我才会这样，如今他武功尽失，又怎会是闻翩鸿的对手？”

薛岚因一看他笑，两只桃登时睁得溜圆:“你……你还笑！平时没见你笑，如今大难临，你倒有心思笑得来！”

晏欺漠然看他一，神情总归是冷淡的，就像他们平日谈一般，带有几分淡薄嘲讽的味:“能什么？无非就是倒你一个碍事的长行居。不论我在不在这里，将来闻翩鸿上位，你都是他首当其冲的一颗中钉。”

——而在那静谧空落的客堂后方，易上闲负手立于窗前，底却是室外漫天飘摇的大雪，白而耀目的，恰似往昔镇剑台中不灭的剑光。

易上闲横他一，薛岚因却没有消停的意思，张了张嘴，方要扬声说什么，晏欺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要开。半晌，复又对易上闲:“……你要我去，我当然没什么意见。只是下一步路再该怎么走，就得靠你自己慢慢想了——别忘了，你背后是整个长行居，你的每一步决定，或多或少，都会对它造成一定影响。”

言罢，将那杯中茶牢牢握至手中，仰一饮而尽。晏欺不再多说，转带着薛岚因推开门扉，再未回与后之人对视一。

晏欺沉默了一会儿，:“……他不会。”

薛岚因拧眉:“他都要卖你了，你还不跑？”

易上闲凝神沉默了一段时间。久到晏欺几乎以为他要哑的时候，他才不不慢地摇了摇，语气不明地:“想要盼着师父开，已经没可能了。托你那遣魂禁咒的福，他醒了还不如不醒——三魂六魄尽数移位，记忆也没有一刻完全，你要问什么，怕是得再等个三年五载。”

晏欺是真不懂自家徒弟脑袋里装的什么——总归来说，也就一过去，想东西都不带拐弯儿的。

晏欺心不在焉，还有一发呆，只随应:“去哪儿？”

晏欺一听到前三个字，便恍惚着回过神来了。凤目上挑，斜着乜他:“你着急什么？火还没烧到上来呢，这就想着迈开溜了？”

晏欺:“我没说什么都问他。他丢了记忆，我自然知……我是想问你，长行居二三十年来，不曾在江湖上掀起什么大风大浪，下闻翩鸿有意与你为敌，你又打算如何应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