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聊。”程避，“大冬天的，哪儿来的鱼？”

薛岚因也不回，刚想说两句随随便便应付了他，忽而后传来一轻而冷的和缓男声，漾在雪地里，低淡得几近微不可闻。

“……将来无论发生什么，不可徒增恶念，更不可产生大肆杀孽之心。”

薛岚因不是没往其他的方向想过，甚至猜他死了，人间蒸发了，遭人暗杀了——再离谱一，说他沿途逃回了北域白乌族，也不是没那个可能。

一切预备得正好，就等晏欺关那天。他自己定下的五天时间，其实薛岚因也不怎么敢相信，同时怕晏欺因着过分急切受到影响，薛岚因甚至没敢再去他门前蹲着。

没有媳妇的日，他每天也就在长行居里读读书，抄抄经，还有一样——等待从枕传递回来的消息。

程避问他:“……你嘛？”

起先薛岚因还担心他让闻翩鸿给一次抓了个现行，后来才知，实际在沽离镇往聆台山一带的大范围内，藏有长行居派遣去的线不下五人。也就是说，一旦从枕那有任何异常情况下的风草动，易上闲在这一边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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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，这些都是后话。薛岚因还没时间将这些往细了了的地方想——五日期过，几乎是毫无征兆的，晏欺如约关，兑现了自己曾经亲许下的诺言。

说来也是奇怪，从枕此次一去不返，自离开那日起，就彻底陷了沓无音讯的僵局。

薛岚因原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关。当日祸河畔，就像是在刻意迎接他的到来似的，窸窸窣窣下起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鹅大雪。

他这一番话，说得实在意味不明。程避心温和良善，因而没能听得太懂，拧着眉思考了半天，最终也只勉挤一句:“弟……受教。”

程避自告奋勇，大清早便怀抱了一把大铁铲，跑去各后院的长廊内外清扫积雪。薛岚因一脸不屑，索着一钓竿儿盘坐在池塘边上，一声不响地望向冰面穷发呆。

但很遗憾的是，人家事全然不留底，寻常人本没法如愿料到他的行踪。

于是，薛岚因大手一挥，总共给自家媳妇买了三个。料定他闭关来之后，必是冻得瑟瑟发抖，但碍于面上可能过不太去，他多半会选择缄默不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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褥和狐裘也是崭新刚买的，薛岚因自己掏了私房钱，东西也给藏到屋里捂得严实，生怕由程避那混小一见了，又发善心拿去造福了满街的叫。

分，“程避，你既我长行居中，作为我门下唯一亲传弟——素日所怀正义慈悲之心，绝不可轻易缺失。”

倒是薛岚因仿佛听一什么来了，但他脑袋明显不怎么够用。加上有些话，他实在不想着别人家的师父问个清楚明白，所以他脆眯着一双无神的桃，抬望天，一路基本无话。

那时候程避也傻了，看着薛岚因像是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，从池塘边上一路追到了长廊尽，最后一咕噜把廊下

薛岚因不习惯南方一贯反复无常的气候，他猜晏欺多半也是不习惯的。两人之前在北域住得久了，经常并肩坐在炕上喝茶嗑瓜，座下垫张枕，一件单衣穿得也足够保，日过得很是舒适滋。

而南域偏是截然不同。像晏欺这样怕冷又易寒的人，里三层外三层也就罢了，完事儿了，手里还务必得夹个汤婆——

长行居内大小各式的池塘简直数不胜数，这样一来，也就没命似的结成了冰。

薛岚因浑一滞，当真以为是自己的耳朵了病。然而一转，就见一抹清瘦的人影站定在长廊不远的拐角，温的双，似还隐隐带有一丝白雪皑皑的凉薄。

这一阵距离立冬才刚过不久，南域一带天气冷骨，寒风却燥锋利，连带着天边的颜也是灰败颓唐，尽染成满目毫无温度的惨白。

然后薛岚因就疯了。钓竿啪嗒一声扔地上，回逮着就往人怀里狠狠撞了去。

薛岚因:“钓鱼。”

“……谁说没有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