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欺神骤冷，原是稍有缓和的面，亦渐呈冰霜凝结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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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他旧伤痊愈，盛如初的时候，你就是个废。”他，“路都走不动了，你能拿什么陪他？”

易上闲是这么问了。但晏欺答得很实诚，他一贯不喜说谎:“不，我如果一开始就知真相的话，也不会贸然向他手。”

他垂下，又缓缓一气，明显有些吃力地说:“以往大多数时候，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年发生的事故，但那最基本的一层怀疑，并没有任何实际的依据。”

“有什么用？”易上闲，“名门之首的副掌门人，明年开，他兴许还会替代莫复丘的位置。届时受万人瞩目，光景无限，有谁会信你一面之词？”

“那你心系什么？”易上闲气得笑了，“你莫不是想学着妇人家，就这么委给自己的徒弟罢？”

他这话说得尤为清晰，像是透过墙面，陡直蹿薛岚因的心脏一般，连带周的血骨骼都在为之颤动。

晏欺:“师父他老人家心系苍生，怀天下……如我这般自私自利之人，又怎敢与他行较量？”

易上闲实在看不下去了，脆扬指过去，径直上他前两麻痹大。末了，又伸手掰过他胳膊，试图迫使他安分躺下。

“所以，你弯弯绕绕忙活一大圈，最后劫龙印还是到了闻翩鸿的手里。”易上闲鄙夷声，“不仅如此，你还将自己的命也一并赔了去。”

晏欺让他一句话给堵着了，半天挤不一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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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糊涂！”

晏欺笑了一声，:“闻翩鸿会怎样，与我无关。”言罢，微微抬手，指了指窗外薛岚因默然站定的方向，意味分明地:“他没事，于我而言，便足够了。”

“直到后来，逐啸庄里莫名其妙现了劫龙印的踪迹……我就开始猜想，许是有人打着这个幌，故意想要引另一分人上钩。”

太伤自尊了。

晏欺没有否认他:“我的命……并不值钱。重要的是，闻翩鸿那层见不得人的底细，至少让我揭开了大半。”

晏欺

“你一早便知，当年洗心谷那一桩旧事……其实际控全局之人，并不是聆台一剑派的莫复丘？”

易上闲猝然自椅间站起，厉声呵责:“这混账话……你竟也说得！当初师父是如何教你的？”

此时屋中却只剩下易上闲与晏欺两人。先时谁也没有开说话，好一段时间过去，易上闲约莫是嫌站得累了，便走去床边拉开一把椅坐下。

易上闲也是自今日才得知，二十年前那场血成河的夺印之争，背后竟还藏有说不尽的密谋与隐情。

然而晏欺没应，只冲他摆了摆手，神情寡淡:“有什么事，你直接说。”

然而易上闲却问他:“你拿什么陪？”

晏欺还是在咳，尽他一直在竭力压制，但那碎裂的肋骨毕竟伤及肺，尖锐的痛一旦涌上腔，咳意就很难轻易止住。

话音方落，连薛岚因自己都不禁微微愣住。他弯腰将侧颊贴墙，试图将二人对话听得更详尽一些。

偏在此时，晏欺凌然一字，毫不犹豫地:“……陪。”

这样一番话，换作旁的人，是断然不敢同他讲的——

乎意料的，两人没再提方才那桩难以启齿的糟心事。这十来天，薛岚因一直陷昏迷，晏欺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如此一来，有关闻翩鸿的一切话题，也仅仅止步于从枕心急如焚的猜测。

易上闲见他不语，复又冷冷说:“现在的薛岚因，什么都记起来了。活剑族人……千百余年灭族之恨，其怨憎之，又有谁人能够估量？若他执意求得血债血偿，你作为他的师父，难也要陪着他踏遍尸山血海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