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尔矜眯了一双睛，目光与他在半空中有过短暂片刻的汇。但是很快，又径自挪开了——因为在那黑衣男人空无一的底，本无法看什么。

可是那枚鎏金方戒，乃是每个活剑族人生来必有的贴之。若非情况急，它绝无可能现在旁人的手上。

无需过多端详，仅凭最基本的一次轻微，薛尔矜便能轻而易举认方戒表层刻有的一行小字——

与此同时，薛尔矜也在淡淡抬看他。

那是适才他二人手之时，黑衣男人倾力指一，佯作保护莫复丘的模样，实际是在无人意会的情况下，悄然自薛尔矜手中，下了这样一枚难辨的小小件。

“说吧……”

——那是专属于兄长的名讳。

细密的汉文与活剑族的古文字相缠绕，几乎是彼此镶嵌得难舍难分。

片晌沉寂过后，薛尔矜微微曲起手指，自袖中缓缓取一枚什，摊开搁置于掌心中央，正对着他，面无表情，却胜过万千言语。

五指并拢，在那手掌旧伤错的疤痕之间，静静躺着一枚纹样特殊的鎏金方戒。

画面陡转，仍旧是殿堂外围坎坷悠远的青石长阶，只是周围四下鲜有人烟，安静无声，仅有方才那黑衣男人独自倚在红褐的大廊里侧，双目斜视，一言不发凝向薛尔矜的睛。

第109章无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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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复丘一时难言，垂眸下去，失神盯视左臂间由那血刃留下的一长条褐创。忽而耳畔一阵风声掠动，竟是方才那手护他的黑衣男再度上前，脚步沉而稳的，一步一步踱至薛尔矜边，抬了，一字字:“师兄，我看这位薛公与我之间……颇有几分缘，不若给一时间，让我与他单独一叙。也许，我能有办法——足够说动他，帮我们这个忙。”

十六年前，乃至于二十年前的久远记忆，在薛尔矜的脑中，其实是非常破碎而不完整的。但是其中一些关键的节，却像是一把生锈泛青的锉刀，狠而稳实地，扎他脆弱不堪的心脉，顿时留下大片锐痛杂的痕迹。

因着素日里兄弟之间亲近熟络，薛尔矜极少会以“谷鹤白”三字来称呼自己的兄长。就这么时间过得久了，似乎也渐渐淡忘了他原本该叫什么名。

薛尔矜手腕微旋，将那方戒握于手心缓缓收。暗沉郁的一双睛，直截了当迎上男人空无谓的目光，一字一句自齿间:“他……人在哪里？”

谷随母姓，正所谓云中白鹤，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。

然而下这般状况，很显然的，薛尔矜心中怨，不肯任人宰割，也是常理，但若真要挨到那最后一步，聆台一剑派不得不他去平息众，恐怕……也是无可奈何的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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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无可能。

“谷鹤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