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耐心解释了很多很多遍，我都听不大懂。

只是他习惯太久的麻木冷漠，再次满怀心绪试图为他人落下一笔的时候，千言万语，尽数化为一片空白。

因此习惯了横冲直撞所带来的疼痛与快，两者之间的相互杂化，远替代了心平气和而遗留下来的犹豫与淡薄。

足足四年了，他从未给兄长回过哪怕只言片语。一直以来，都是候在谷底被动接收他的音讯，随后远想他那副一如既往低微至极的模样，只觉万般无奈痛恨，不曾有半分怜惜。

过分刚劲的一个人，会死。而匍匐在暗角中一声不吭的那个人，有机会笑到最后，看尽世间一切无奈与沧桑。

不过，我仔细思虑了很长时间，想必只有怯懦如你一般的人，才会对这句话……有着更层次的见解吧。

——勇于敢则杀，勇于不敢则活。

他该说什么？
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问晏欺，而是匆匆忙忙自那平日里用以习字的工里，一张皱的白纸，捺不住，想要给他那位不知在何的兄长回一封信。

阅读拒不为师

可他憋不来，便也只好作罢。

什么云里雾里，天坠。

脑袋，不动手也不动笔，就这么不屑而又轻蔑地，看着他，不放:“可我不懂，人生来无畏，不折不挠，难不是行事之本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那该怎么说？

那时候，他原是真心想要寄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书信。

薛尔矜借着桌边微渺的一星烛火，一手握笔，另一手攥着厚厚一沓废弃的纸张。有些话，反复写了一遍又一遍，自觉不满，便又烦躁不耐地作一团，在手心里，一直到最后，竟是没能写半像样的东西。

晏欺冷冷抬手，伸一指朝下向着地板，:“我要是能得到，如今也不会被困在这么个穷山穷的鬼地方……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不过都是一些空话。

薛尔矜偷偷翻了个白，又一次声问:“光说无用，师父自己能到‘勇于不敢’四字吗？”

回时，瞅着他那位梦已久的傻师父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窝在床上，蜷成一颗煮熟的虾米。

勇于不敢。

“近日在谷中有幸遇得一人，甚是新鲜有趣。日后得空带他与你……相见一叙？”

“忍耐不代表窝，惜命不代表弱。”

薛尔矜想一想，决定明日晨起再好生问问他，很多很多话，都想要仔细详尽地，问一问他。

晏欺曲指叩了叩桌面，字字清晰:“……听不懂便罢了，我只说教你读书识字，没打算与你讲理，有些说不通的，说了也只是白说。”

——很显然，这是不可能的。天塌下来，都不见得能够成功办到。

薛尔矜想到了平日里凡事都要畏首畏尾的兄长。

直截了当一，问他，哥，你说好不好笑？近来我竟遇到个傻，一本正经地教我读书识字也便罢了，偏偏还要与我阐释些没没尾的大理。

什么勇于敢，勇于不敢。

这时候突然有人跑过来告诉他，这样是不对的。

多年以来，一腔沸腾的活血，不是指向敌人，便是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。

一次，薛尔矜待外来携有不断冲突的认知，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。

他薛尔矜活到如今这般年，早已不再有任何形式上的“不敢”与退缩。

想到他逢人低下时，格外卑微不堪的模样。

晏欺动手翻阅桌前一沓纸，并未抬看他:“人生来逞好胜，上赶着给人提送死，乃行事之本？”

勇于不敢。

勇于不敢。

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