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？

薛尔矜长叹一声，犹是恨铁不成钢:“你……你他妈到底在怂什么！”

他说什么……？

面临的失去与痛楚多到不计其数，所以仅存在边的一丝半缕温，他都会想方设法将它抓握在手。

“不，你听我的，尔矜，听一回我的，别冲动，别杀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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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疯了！”薛尔矜霎时拧眉，“车下去他就追不上来了？你我并不是杀不了他，何故如此谨慎胆小？”

男人眸低缓，不声地，注视着前人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庞。

薛尔矜这一生，都在不断地逃避和追逐。

轻蔑地闭了睛，不耐问:“……你什么？”

“还能如何？一能用的活血放着不用，等着给自己盖棺材吗？”薛尔矜骤然一使蛮力，将那双手自纠绕成圈的布麻绳中了来，轻轻往外一甩，随后指向车厢前方，那一帘之隔的驾人，低声说，“下这般状况，我们一起上去，放血直接抹了他的脖，能走一个是一个，难还怕了他不成？”

他还是选择了妥协。

薛尔矜瞳孔微缩，喃喃开了次:“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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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这样了，还我什么我？”

那男人跪坐在他边，大修长的形毫无顾忌地伏了下来，好似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般弱卑微，惯有的怯懦微薄，让他看起来于意料的渺小无能。

片刻之后，以一几乎是安定人心的语气，一字一顿，向他恳切承诺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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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:“自是有话与你商量。”

我就在这条路上，等你回来。

——等你，回来。

“求你……求你听一次哥的话，好不好？”

倏而一个跃自车厢内坐起，薛尔矜双手朝下，躁动不安地挲着腕间系成死结的制麻绳，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对那男人:“每次被那些居心不良的王八羔抓起来，你不急着跑路，非喜在半途上犹豫不决——总有一天错失良机，害的不还是自己命？”

男人闻言沉默一阵，:“那你打算如何？”

薛岚因猝然睁大了双，有些难以置信地注视前一坐一跪两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影，咙颤动，想要说什么，在微微启的那一瞬间，往昔薛尔矜破碎的意识却像与现在的薛岚因有片刻的重合。

男人摇了摇，伸手来，轻轻撩开车窗外薄薄一层旧帘，继而转过去，详尽耐心地对薛尔矜:“你看，尔矜……车在郊外靠拢驿站的那条路上，会停下休整一段时间。到时候注意找准机会，缰绳刚一拉停，我们就一起从车窗下去……”

薛尔矜没说话，脸沉郁鸷，显然并不大同意他这样的法。

男人与他相似的眉，在弱光的对比之下，要显得柔许多。他弯了嘴，带了微不可察的笑意，仰对薛尔矜:“我们下车去，分跑，绕弯把人引开了，最后再悄悄原路返回，让他追个措手不及……我这么说，你能听明白吗？”

二十多年前的薛尔矜，格偏执，姿容乖张，眉目间是化不开的不安与纷扰。

一遍又一遍，反复不断地言劝:“别惹事，好不好……我们躲得远远的，不要去得罪任何人，好吗？”

“不可！”话音未落，男人已是极力反对，“你自己也知，诛风门那群邪/教之徒，杀他一个，后面还会有无数个。我俩上总共就这么血，你是杀人还是自杀？”

罢了，依你。

可在本质上，他待人好，乃至全心全意去信任一个人的时候，从不曾有一分一毫的吝啬。

避的是后接踵而至的夺命凶徒，追的却是前渐行渐远的每一背影。

可他仍是在笑，随后摊开手掌，极尽温柔地了他的脑袋，说:“……听话，尔矜。”

很长一段时间过去，他再叹一声，摆了摆手，终是应:“罢了……依你便是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他就这么看着他。略带乞求意味地看着那个和自己五官眉几近一致的薛尔矜。

所以，即便心中不愿，他也能就此违背自己的决定，转对那人说，罢了，依你。

“有什么好商量的？”薛尔矜翻了个，不以为意地应了他，“你我挨到今天这般地步，还不是因你胆小如鼠，凡事偏要得畏首畏尾，才正好落了旁人圈？”

“求你了，尔矜。”

顿了一顿，他又接着说:“这一次不一样，外面那驾车的黑心东西，是西北诛风门派来的人。真要落在他手里，我们算是得一起完！”

他觉到自己正无可奈何地垂下睫，凝望着面前那个自称为“哥”的男人。

“你听听我的，求你了尔矜，听我这一次吧。”

“我就在这条路上，等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