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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最后，还有一从未听过的细腻人声，透过侧万千凌厉的寒风，轻而温柔地，朝下微掠过他冷汗涔涔的耳廓。

薛岚因牙关咬，几乎是丧失神智的，疯狂伸手反拧下枯死的草地。

偏在此时，闻翩鸿的嘲讽亦是如影随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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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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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欺猜不透，只因他不曾知晓。依照过往十六七年他对薛岚因的了解，有些更层次的事情，徒弟自打当初在洗心谷拜师那一刻起，便有心与他隐瞒。

他记起什么了？

谁……？

薛岚因浑发颤，即将挥的长剑亦随之脱手下落，咣当一声砸在脚边，慑人寒气顷刻漫及一地凉薄霜华。

没有内力相持，没有修为支撑。他晏欺此刻便是一个废人。睁睁看着心的徒弟在面前轰然倒下，却再无法召任何一层护命的结界，像往常一样为他遮风挡雨。

“可笑。”

晏欺咙涩，生平第一次，恨起自己如此无用。可他下唯一能够的，只有摊开双臂，将薛岚因纳在自己怀中，予他半分薄弱的倚靠。

“我就在这条路上，等你回来。”

想不起来，完全想不起来啊！

是谁？

他说，等你回来。

那样一个被彻底忘在角落里的破碎影，在薛岚因目前仅存的一丝意识当中，甚至没能剩下半基本的形。

是什么……

晏欺刹那反应过来，是诛风门惯用的摄魂术法，短时间内控人意识，维持的效果虽不见得有多长，但一定足够迷人心智。而薛岚因这小已完完全全中了下怀，尚无法判定术法对他刻意施加的压制，究竟到了一什么样的程度。

可是，当薛岚因回试图竭力探寻的时候，往后的每一条路上，本没有人在等。

可他抓不到，任由它落了空，倒是后鲜血淋漓的记忆奔涌上前，仍旧固执地对他穷追不舍。

薛岚因面全然扭曲，脑海里更是铺天盖地的嗡鸣声响。大片大片陌生或熟悉的记忆，随着闻翩鸿那一双幽无底的睛，陷阵阵不断的漩涡。

当初整整四年里，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甘愿苦守谷中，放弃一切远走飞的机会？

薛岚因指间尚还淌着狰狞可怖的活血，却低将面庞埋晏欺雪白柔的衣襟，像在极力逃避着什么，又像在试图抓握些什么。

有晏欺再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:“薛小矛，醒醒，睛睁开！快醒醒！”

染血的手掌穿过堆积如山的残枝，片晌被那尖锐的尾端割至皲裂。的活血沿着肤细腻的纹路蜿蜒向下，过不多时，便将那泥泞的地面灼得焦黑一片。

晏欺呼一滞，当即前去扶稳他的臂膀:“薛小矛，你别他！不要理会，什么都别听，什么都别想……”

尽如此，各式嘈杂的人声仍是在他心绞作一团，登时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
“薛小矛！”

“像个傻。”

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他到底，忘掉了什么……？

晏欺抱着他，一时只觉手足无措。怀里的徒弟满冷汗，火的肤隔着薄薄一层轻衫，却在没了命地搐痉挛。

亦有少时的小师父满面不屑，字字诛心地开说:“在我里，只有畜生——才会心甘情愿任由自己关在囚笼里，享尽一生自由换来的宁静生活。”

然而话未说完，薛岚因已是弯腰一折，痛苦不堪地在他面前，沉沉跪了下去。

他脑中混沌一片，支离破碎的片段渗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，于他前过电般一页一页翩飞翻过，偏他十六年前惨遭人粉碎骨，魂虽未散，大量与洗心谷底有关的记忆却随死遗忘得一二净，再不剩下任何蛛丝迹。

……等你回来。

——想不起来。

只是旧忆如侵袭之下，薛岚因双目微阖，薄犹自止不住地发战栗，半边侧颊贴着晏欺冰冷的膛，甚至没能得到一丝半缕的温。

候的那个人，早在你初谷那一刻起，便已经撒手人寰了呢？”

“愚蠢。”

“……愚蠢，可笑，活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