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说句公话，晏欺此人，虽说许多方面基本上是样样通，可独独在下厨这一方面的造诣，着实是叫人不敢恭维——糖当盐放也就罢了，野菜的不像野菜，像是一团杂草，而那好好一盘兔里，居然还掺了几未理净的兔！遍观整张香没有味的餐桌之上，大概也就剩两碗白米饭……还勉吃起来不那么要命。

一顿晚饭艰难用完，两人仿佛刚刚经历了人间地狱，各自趴桌上好长时间说不话。薛岚因猜想他许是第一回摸索着厨房，刚要顺着话安两句，倏而脑中灵光一动，又耐不住拉过晏欺好奇问:“或玉，我看你带回来的山和野兔，都是怎么抓到的？用手直接抓吗？”

——就是这样一个人，状似冰冷下的淡薄柔情，反而是与人魂牵梦萦的致命一刀。既成那了骨的暮想朝思，心驰神往，惹人艳羡，亦在同时更添一分望穿。

晏欺忙着低捣碎一碗特赶在午后采摘的新鲜草药，一言不发，就听见手里传来“嘟嘟嘟”的清脆声响，薛岚因撅着嘴死活赖在他榻上不肯走，磨泡地扭了不知有多长时间，总算待得他捧着一碗碎药渣坐了下来，直:“手伸过来，换药。”

半晌醒过神来，亦不曾使大力将人推开，只委屈自己畏畏缩缩地朝后一，刻意避开对方纠绕不放的齿，转而折腰窝回草榻里，蹙眉言责问:“……我不是说了不要这样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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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毕，师徒二人相视一笑，很快便将白天那小小的不愉快抛诸脑后，再无人去刻意提起。

他的小师父，待他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纯粹的好，甚至不曾夹杂任何私有的个人情绪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

柔的密相贴，辗转厮磨，连带着彼此温的呼一并缠绕。

薛岚因依旧没有声，却是微微垂了睫，悄无声息地朝前缓缓靠近。

薛岚因意犹未尽地了嘴，借着晏欺躲让的蜷缩姿势往下扣住他双肩，几乎是毫不费力摁着他压回草榻上，极尽耐心低柔地:“我也说了，我会娶你的啊……”

薛岚因没，也没摇。就这么略带着迷地凝望着他，像在望那世间绝无仅有的唯一珍宝。

晏欺沉默片晌，意外地没有予以过多为难，只简简单单地一字回应他:“……好。”

这一次，晏欺乎意料地没有发以往那般惊天动地的大反应。

“我方才去一趟，采了足够的草药，堆一窝都放在后院里的大空地上。你明早起来若我还没醒，就自己先抓一把泡捣烂，敷伤上。”晏欺对他恣意连的目光仿若浑然不觉，只埋仔细查探他臂间纵横错的数伤疤，皱眉低，“短时间内，你不要盘算着再添新伤，不然创面严重扩散，引起溃烂，后果将不堪设想……至于现在这些药，你先好生等它敷着，别动，夜里睡觉要是觉着，也不许挠，明儿我把布料洗净了，再重新给你包扎——我教你怎么，你得学，听懂我说的了吗？”

彼时夜晚刚刚落下帷幕，满室夕光悉数更替为月洒，烈火灼烧为凉薄稀一并吞没，如胶似漆倒映在窗前一盏摇曳不断的昏暗烛台，无一不朝外飘散着一丝半缕微渺的落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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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欺让他神一样逻辑气得发笑，而后兀自一人安静了半天，却到底没能给句回答。

良久无言。

你也别跟我对着气，这样好不好？”

晏欺见他一人坐着闷声不吭，便有些忍俊不禁地:“……是不是还疼？既是知疼，每次动刀的之前，为何不愿想想后果？”

晏欺让他虚虚压

他是整个人直接僵住了。甚至连大脑里的每一神经都在瞬间停止运转。

薛岚因应声搁了一只手臂过去，微一侧目，却无意望晏欺一双安静下垂的睛，隔着额间数缕披散的青丝，尽是不明的缱绻温柔。

最后用以回应晏欺的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