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咫尺这样一个人，痛苦与否，伤重与否，在目不可见的情况下，都只会变成一团无法切知的虚幻。

阅读拒不为师[page]

“对不起，师父，我知你不喜被别人碰，方才是我太冒犯了，真的对不起！”

薛岚因一脸若无其事地走了来，好像刚才什么冲突都不曾发生似的，麻利弯腰拾起散一地的纸张，又不动声地扶稳一屋七零八落的桌椅，在无意经过晏欺边的时候，似乎还充满讨好意味地笑了一笑。

不是……刚刚那不应该是我一脚踹过去把你给吓到了吗？

晏欺简直被他此番举动惊得一阵骨悚然。

——好小，从前教他念那么多书，也没见他堂堂正正叫过一声师父，现下犯病想要认错讨饶了，总算舍得喊师父了？

薛岚因睛一弯，伸手拍拍他的脑袋:“以后啊，你要生气想我了，就用这个——我方才特地去折的，又又新，送给你，别跟我生气行不行？”

晏欺轻轻咳嗽两声，赶忙收敛了满脑那突如其来的得意劲儿，转而回吞吞吐吐地对薛岚因:“那什么……我刚刚踹你那一下……”

突然掀开了。

然而事实证明，晏欺确实是想太多了。

晏欺特别无语地朝后缩了缩，方想问问他伤势是否要，不料还没能开这个，薛岚因已经正当着他的面儿垂下去，“啪”地一声双手过稳稳合十，极尽诚恳而又真切地向他致歉:

薛岚因好像真就当是无事发生一样，笑眯眯拉着一脸呆愣的晏欺坐回椅上，完全是一副没脾气的样:“真生气啦……还是我把你吓到了？”

——他一度怀疑薛岚因本人有可能是泥的。

他难不会疼的吗？还是说，瘸踹的一脚压没什么威慑力可言？

“别怕，我没事。”

“你是师父，我是徒弟——自古师父打徒弟，向来都是天经地义。所以……你既用心教我读书，我挨打自然也能挨得毫无怨言。”薛岚因眉一挑，忽又似笑非笑地，“……不过师父，你这打起人来，实在太疼了，我再厚，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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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岚因面上仍是带笑，倏而回转过，不知又从背后取来一件什么什，沉甸甸正搁在晏欺掌心中央，像是细而竖直一树条。

晏欺一哽，满脸不知所谓:“你疼归疼，给我这个什么用？”

他甚至不知薛岚因是在发自肺腑地对人着笑，亦或是伪装良好在偷偷地哭。

前脚分明还苦不堪言地蹲墙角里瑟瑟发抖，后脚门一趟就像被人拆卸重装过一样，从到尾散发着焕然一新的光泽。

不过……问题的重好像不在这里。

晏欺正一时满雾地纳着闷，薛岚因已经没事儿人似的牵过他的衣角，一路小心翼翼往桌边引:“或玉快坐快坐，不要顾着和我生气了。”

这一句好声好气的“师父”，可算是叫得晏欺满心仓皇瞬间化为了一阵难以自持的窃喜。

他一次认识到盲究竟是一件多么糟糕的障碍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也是继此事本对晏欺

晏欺双手颤巍巍捧着那儿小树条，一时之间，竟让薛岚因这一说辞给堵得无话可说——漏实在太多了，他甚至不知该从何开始惊讶。

晏欺疑惑撇，视线里依然茫茫一片沉雾，前人的神情面容看不清也望不尽，始终是他心盘踞不散的一株倒刺。

反正自打那一日起，无论之后调捣的薛岚因如何上房揭瓦作天作地，晏欺都没再发狠对他动一次真格。而那儿说是用来教训徒弟的小树条，隔日也让晏欺倒了窗台的小瓷瓶里，成了有名无实的装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