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披着的那张人，必然有它不能见光的原因。”晏欺一瞥见薛岚因魂不守舍的萎靡表情，当下便欠起来曲肘撞上他，好气又好笑，“我现在说话你边听边漏，以后没机会说了，你可别又怨我把什么都闷着。”

“哎哎哎，我都听着呢，一句没漏！”薛岚因慌忙将他摁住，同时惋惜又不舍地小声嘀咕，“刚才不还好好躺着的，我怀里又没刺……”

经他这张烂嘴一说，晏欺原是想要窝回去的，这会也觉得很不合适，索一掀被褥坐回枕边，抱着手臂漫不经心:“反正说得也差不多了，下谷鹤白着谁的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曾是西北诛风门的人，在理人这一方面，自然是不在话下。所以我担心，他之前费尽心思引你们下地追踪元惊盏，肯定是在劫龙印那张人上动过手脚，不然让那两个白乌族人直接捡了便宜回去，未免实在荒唐。”

“好像是这样……他平白无故下地一趟，就把劫龙印拱手让人了，自己连摸都没摸过。”薛岚因若有所思，“当时我还在想，他一直窝在那地底下装神鬼玩儿失踪，到底是来什么的？如今由你一说，倒瞧一些蹊跷来了……谷鹤白这人城府如此之，必定不愿刻意去赔本的买卖，那时候的劫龙印近在咫尺，他要不添油加醋地折腾些什么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晏欺长长舒一气，仿佛如释重负地说，“你现在可算能理解，为什么我打从一开始着手追查整件事情，就不希望你过度参与了吧？”

整整十六年的漫长光，都没能使他对薛岚因的死亡有半分释怀。

——那是他日夜朝夕都在反复回重现的一场噩梦。即便如今的薛岚因已经如愿回到了他的边，当初面临死别的钻心痛楚也仍旧日复一日地徘徊在侧，永无止息可言。

这样的经历如若再来第二次，晏欺自己大概也离死期不远了。

“恕我直言，师父，我……不能理解。”

非常直截了当的，薛岚因如是回答了晏欺方才的问题。随后他又伸长手臂，勾在晏欺臂间，直接将人整个儿打横抱起，顺理成章地捞到了自己上。

“你又什么？把手拿开！”晏欺一时疏于防范，竟被自家狗徒弟如此对待，当下只觉狼狈又恼怒，连连喝，“我刚刚的话都白跟你讲了？挖空心思为你一条狗命着想，你还说不能理解？”

“就是不能理解。”

狗徒弟今天了奇的放肆敢为，仗着他家师父有伤在反抗不及，索一不二不休，挥一手扯下床幔，熄了蜡烛，又蹬卷了截被盖在二人腰间，顺势连扭带拐地裹着晏欺一并躺回了枕上。

这样一来，肩膀并着肩膀，鼻尖贴着鼻尖，彼此的呼心皆是清晰可闻。

“以前，是我这猪脑袋无知又莽撞，总在害你涉险以命相救。从现在起，就换我来保护你，不未来发生什么，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边，你去哪里，我就跟着一起去哪里。”

失去火光照耀的小屋内外漆黑一片，唯有城郊静谧的空透过破旧的纸窗朝里映衬纹一般的蓝。

晏欺满面怒容悉数掩这无尽漫长的夜里，片刻过后，便只剩下心熬不尽的焦灼与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