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你说，我这一无所有的穷光，哪天连你也丢了，我还剩什么？”

可惜晏欺天生嘴笨,好像除了接二连三地伤人以外，就再找不什么合适的词汇来主动与人亲近示好。他只能勉伸手将薛岚因抱住，姿势也古怪得厉害，倒是可怜了被抱的那个，像在背后活生生

“刚到长行居的时候，我就了一个噩梦。梦见你老了，满白发，牙也没了，满只剩一枯竭的血渣。”声音明显压抑到哽咽，薛岚因却仍是倔而又固执地，想将所有话都一气说完，“醒过来的时候，我发了疯一样咬你，啃你，只是因为我害怕。怕你真的就这么走了，以后都不要我了。”

“在你看来，要到什么样的程度,才能算是喜？”

老实说，他并不太擅长理这一类过于的突发状况。如果换作平时瞧见薛岚因这副窝模样，他定是要恨铁不成钢地直接上前痛斥一番——然而下这般情形，就算是再不解风情的人看在里，也该知适当的劝和安抚才是最佳的选择。

晏欺就这么不动声地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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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什么都忘了，唯独只将那一人端放在心最重要的位置上，如果连那个人也神不知鬼不觉地飘然离去，他就真的，什么都没剩下了。

薛岚因愣了愣,刚想说些什么，却见晏欺从容不迫地为他捋起鬓间一缕垂落的发丝，绕过耳后细细别好。

晏欺的第一反应,就是徒弟在哭。

声线里透着几分不解和质疑，他偏看向薛岚因，纤长的睫却隐隐曲成一抹迷惘的弧度。

下那张摄人心魄的俊秀面庞，以往总是势到了一足以称之为刻薄的地步。而如今，却一动不动地陷在他温有力的臂弯里，柔和而又顺从，不带一丝一毫的恶意。

随后，以一几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,凝声反问他:“……命都给你，算还是不算？”

第57章陈情

——从薛岚因这一微妙的角度看来，甚至还平白多了几分委屈无辜的意味。

“我知你一直想要保护我！可是师父，你懂吗，那样的觉……”薛岚因继续说，“我方才一人驾疯狂往回赶的时候，我是真的怕。师父……我是真的怕，你那一修为本就因为我而折损大半，如今是撞上沈妙舟和谷鹤白两个人，我……我生怕我再耽搁那么一会，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“你说说，薛岚因。你还想要些什么……只要是能够拿得来的，我都……”

他这一生，活得实在太过漫长。漫长到原本密围绕在边的人或什，都在一寸一寸地，不断朝外失——包括他的记忆。

贴在晏欺腕骨上沉而有力的手掌微微松开了些许。薛岚因方才直的腰背又有些颓然地萎靡下去，低着脑袋，连带着声音也难以言喻地缓慢了一拍:“是我太没用了，招你嫌弃，所以你……每次一旦遇到要的事情，第一想法就是将我推开。”

话未说完，晏欺只觉脖颈间猝然一阵。薛岚因整个人栖上前,将面颊埋他白皙光的颈侧,呼急促颤抖着，似在刻意掩饰那涌上心的烈恐慌与无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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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匆匆瞥过一，薛岚因就无法自制地心了下来。

薛岚因眉低垂，那张总是风光无限的笑脸上再无半笑容，此刻陷在烛火背光所绕成的大片影里，更是染上一层灰霜般的底。

薛岚因木然呆立片晌，待到意识过来的时候,眶已瞬间红了一片。

“…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？”

晏欺皱眉:“我那是……”

晏欺呼一滞，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掌，似乎想将薛岚因轻轻摁住。半途又虚弱地垂了下来，反被薛岚因一一地回手心里，收力握。

办法，一心的恼怒撤了大半下来，仿佛被人当淋了一碗凉茶，彻彻尾冰了个措手不及。

良久,忽然侧抬起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臂,缓而轻柔地，罩在薛岚因乌髻微散的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