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，只觉满脑疑问堆在一互相推挤，几近要汹涌上前将人吃抹净。

此刻戌时刚过，璧云城内纵情喧嚣之气仍旧未歇，大红纸灯亦随之挂起，排成连串摇曳于漫天星火的藏蓝夜空当中，倒将街巷尾一众沉浸愉中的年轻男女们衬得喜难自禁，神采飞扬。

薛岚因仰望尽周遭一片哗然，叹息一声，朝不远夜的韶龄酒楼瞥过一，方面向街外再度迈开脚步，忽又不知为何形一顿，像是骤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神一凌。又一次略带狐疑地回转了目光。

……不对。

他将手中涯泠剑微微攥些许，向来携了三分笑意的面孔瞬间染上一丝显而易见的冰寒气息。

而与此同时，陈酒飘香的韶龄酒楼外，来往的声笑语犹在不绝于耳。

丰姨缓缓将一柄绒布包裹的沉重石刀递与面前二人手中，笑叹:“这石刀，所沾寒气过甚，难免容易开裂……不是我说啊，如此凶煞，怕是百年也难得现世一柄，所以保存起来，要比寻常刀剑多费一些心神，切不可疏忽大意啊！”

谷鹤白小心翼翼将那石刀捧怀中，见其周污浊之气仍在往外不断张扬扩散，只好并指动内力，行将之封锁镇压。如是一动作下来，额角已微微沁冷汗，沈妙舟在旁见得此状，忙是取过巾帕为他轻轻试净，末了，难掩无奈地对丰姨:“不瞒丰掌柜的说，此刀实乃上古邪，沾过的荤腥更是数不胜数。我们初接手时，唯恐它蓄力已久，暴走害人，便始终以骤寒之力全然封印。哪知近来屋漏偏逢连夜雨，我们手本来事多，一件还未理完，便有人来报说这石刀了问题，许是行镇压过久了，刀渗了寒气，渐有开裂的趋势。”

丰姨浅略思忖一番，只:“如你所言，既本该以寒力镇压，为何又会在中途有损？”

沈妙舟摇:“谁晓得呢？刀就一直那么放着，又没人去碰它……”

“好了，师。”话未说完，谷鹤白已温声将她打断，沈妙舟亦在同时自觉失言，慌忙收过话，拱手朝丰姨致歉:“是我话多了，这些事情，本不该将旁人一并牵扯。此番刀损坏，能得丰掌柜亲自施术相助，已是万幸，来日待我二人归山，定有丰厚报酬相送……妙舟在此，谢过丰掌柜。”

丰姨微微颔首，自知江湖之事，非她可随意过问手，生意人家，在乎的无非是那钱财，拿了钱办完事，后续若还有什么纠纷，也便与她毫无瓜葛关联了。

沈妙舟与谷鹤白二人匆匆辞过丰姨，也无意于璧云城中过多逗留，当下离了韶龄酒楼，径直往南面走，预备着连夜赶回沽离镇。

下璧云城虽已了夜，街巷尾的人烟却是未散的，稀稀拉拉那么几个徘徊在祸河畔，有在闲逛的，也有在放灯的，七夕节总是兴这些玩意儿，那么小的一团，攥在手心里，扔河面上，转就飘得没了踪影。

谷鹤白瞧见沈妙舟侧着睛在看，以为她也想放，便索开提议:“妙舟，不如放盏灯再走罢？沽离镇里，可见不到这些新鲜有趣的东西。”

沈妙舟没说话。他只当她是又在犹豫了，停了一阵，继而接着:“灯有什么呢？外边也有大人牵着小孩在放的，你……”

“师弟。”沈妙舟将脚步停下，回望他，同时也望着他怀里陷沉眠的厉鬼刀，缓缓声，“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
谷鹤白亦停下来，专注凝视着她，:“嗯，你问。”

“厉鬼刀无故受损，当时看守它的人禀报说，是因寒力调整不当造成的。”沈妙舟直言不讳，“但是你也知，它在聆台山上安置多年，理判断，应当早已适应了其间镇压封印所需的力……而今骤然开裂，偏偏又是在我们离开下山那段时间，师弟，你难不觉得……有些蹊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