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……你？”薛岚因一下会过意来，定了定神，突然便朝他笑了，笑得有些促狭

薛岚因眯了睛，细碎的目光糅弥漫不断的灯影之间，聚拢了又散开，散开了又聚拢，也不知在神想些什么，晏欺微一侧目，便见他一副灵魂窍的模样，不由有些好笑:“怎么可能？师门之前，我也只是个半大的孩，仗着家有父母长兄撑腰，愈发顽劣懒惰，没学什么东西，整天混着日罢了。”

饶是如此，薛岚因还是难免皱了眉心，忽又有些懊悔无措:“对不起。”

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，好似所有往事已被岁月磨为一把尘土，再难在心掀起什么大风大浪。

“父母啊，兄弟啊，这些……原来师父也有啊。我还以为师父自打一生下来，就是师父呢。”

“那算了，你不愿说的事情，我也不你说。”薛岚因神神叨叨地瞥他一，刻意拉长尾音，“反正，我这一颗心是敞开了放你上的，我倒是想与你分享什么，却一也不记得了。”

因为不曾拥有，所以会时常艳羡。

然而，狗徒弟毕竟是狗徒弟。他只要动了这个歪心思，便能立刻将自家师父吃得死死的。

晏欺由他这么扣着，再往前走时，多少有些不大自然。周围人攒动，张袂成，大小的吆喝叫唤声响杂于一，像是雨前而来的闷雷。

“……”

薛岚因让他问得一怔，呆:“……嗯？”

晏欺轻轻咳嗽一声，不再看他，转望天:“为师难不算你的亲人吗？”

人生如此漫长，有幸能来这世上走过一遭，只有他还是张空却不纯粹的白纸，薄薄那么一层，载满了心事，终究难以掘半真相。

“走啊师父，买胭脂去！”薛岚因笑得满脸惬意，直牵着他试图转移话题，“你方才还与我说你小时候的事呢，接着说呗，我想听。”

“我不该问的。”薛岚因吞吞吐吐，“我以为你……尚有亲人健在呢，就想……就想听着过个瘾。哪里像我，一个亲人都没有，从哪儿蹦来的都不知。”

“你想听什么？”晏欺扶额叹，“陈芝麻烂谷的事情，到底有什么好听的？”

“后来？哪有什么后来。”晏欺悠悠，“历来各地经商之人，无不是为财为利四奔波劳碌。直至后有一日海航期有误，他们所驾驶的商船遇难沉海，自此人财两空，无一人生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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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次，有了想要扭往回缩的想法。遂语气麻木的，淡声回应薛岚因:“……懒得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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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欺抬望他: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晏欺一时语:“……”

他无法想象自己作为活剑被人四运输关押的曾经，是怎样吊着一仙气煎熬下去的。没有所谓血脉相连的家人，亦谈不清那些过往，活到如今，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也是然无存。

薛岚因:“后来呢？怎么就拜到师祖门下去了？”

有什么好听的？

“几十年前的事情，老早忘得差不多了，你既是愿听，我便简略叙述个大概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晏欺边说着，边又想起什么似的，顿了顿，顺朝他，“只是……你非说你没有一个亲人，那为师又算是什么？”

确实没什么好听的。寻常人家的滴过往，于旁人而言，也许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杂碎旧事，但于薛岚因而言，偏就是端在心尖儿上可望不可及的珍贵记忆。

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的，好像他晏欺有多自私小心儿，把什么都瞒着自家徒弟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