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不能与你亲近？”

他总是这样，堂而皇之地，将内心想法一次倾倒。

殊不知，这世上有多少艰难险阻，是多少条都跨越不过的。

“……你我是师徒。”晏欺也不回，木然说。

薛岚因固执回:“师徒又如何？”

晏欺目光微侧，尤是冷淡:“你我均是男。”

薛岚因明显一顿，随后又急忙:“男又如……”

晏欺厉声:“你想清楚再说！”

薛岚因呼狠狠一滞，再抬时，见晏欺正随手过一沓白纸前来，将雕窗隙里里外外糊个彻底。薛岚因心中暗不好，一时也再顾虑不得其他，探手上去勉力勾住晏欺指节:“师父……师父！我、我想得很清楚！你且把纸拿开，莫要挡着，听我说明白行么？”

晏欺微微抿，狭长的凤眸亦在同时低垂下去，似并不情愿听。薛岚因断然不肯让他再逃的，手掌用尽了力气，将那半截小指攥在手心里，一面狠命抓握着，一面断断续续地重复:“我……我真的想清楚了！今天白日里，见过一趟师祖，他说的那些理，我虽听得囫囵，但又未尝不曾仔细思虑过？师祖总要说我一句‘歪’——我是歪的，心思不正，说来的话也老在惹你生气，可我不想撒谎，也不想学你那样，把什么都往心里藏着。凡事既是喜，那便去了，开了这个，我就没想过要逃哪里去……师父，我命是你救的，前后朝夕十六年，我所剩的记忆笼统也就这短短十六年，过往的所有情分，从来只系在你一人上。应那一句喜，我便心甘情愿，且不论余生还有多长，我都只想追随在你后……如此珍重，不负你我。足矣。”

他赶命似的，抢着说完这一大段话，平生第一回，只觉脑里装的东西不够用了，费力表达来的意思也是糊不清的，像是麦芽糖黏了一大块在牙上，往日里的巧如簧放在下，均成了摸不着边的陈腔滥调。

薛岚因满大汗，见面前的晏欺仍旧缄默不言，心自是懊恼又无措，良久，方又抬手敲上了雕窗，一字一句地对着他:“我都那样说了，你还听不明白？那好，我换说法……我现在便带你来，你别呆在结界里，天天抄着几句和尚似的符咒。我们一起离开长行居，到别去，你不是喜窝在敛竹林里么？我陪你便是，你要去哪里，我都跟着，你若嫌我什么都问很烦的话，我便不问了，等你愿意开的时候再说。”

薛岚因盯着他，死死盯着，像是要把心肝一并捧来，放在手心里呈递过去。可怜他天生一肚言巧语，放在晏欺面前，偏是怎样都束手无策，之前在心里打了一万遍的草稿，回让晏欺瞪上那么一，多少甜言语都漏成了一滩烂泥，悉数咽回咙里。

晏欺说得没错，他二人均是男。恰是因着如此，有些简单易懂的话挨到嘴边儿上了，反倒不那么容易开。

晏欺隔着一层雕窗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。

“喜？情愿？”

他终于舍得开了，语气却显而易见带了几分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