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似玉非玉，或为玉之人……”他声音低而缓，一双促狭的睛却纹丝不动地，将满天碎光悉数倒映晏欺瞳孔，“可欺也，不可罔也。”顿了一顿，复又笑，“是这么说的吧，或玉？”

“我心里装了什么，你比我还清楚？”晏欺让他给气得笑了，顺手挖了一大坨药膏往他胳膊上一拍，涂均抹匀，“我倒是想知的，说来听听……嘶，你安生，别动，一会儿抹睛里了！”

“没了，早说了是伤，充其量疼了一些，又不碍事。”他轻，“你也躺着吧……师父，你躺着，我能好受。”

“……你活该！”晏欺也不晓得是哪里突然来的火气，伸手行拧过薛岚因的下，迫使他安安分分缩在床榻边缘动弹不得，随后面沉冷地盯他一阵，又一把掀了张薄毯铺盖在他下，放缓声音:“躺好，还有别伤着没有？”

薛岚因整个人窝在晏欺方才睡过的那张榻里，猫儿似的，将蜷作一团，看似歇下了，一双透彻清亮的睛尤在微微地眨。

晏欺低看着他，他亦目不转睛地回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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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清楚的？”晏欺嘲，“比我清楚，你还问个什么？”

下一刻,薛岚因只觉胳膊颤颤一松，前半片衣襟已被晏欺一把攥在手里，连带着整个人都提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,像只折了腰的型木偶。

“你在跟谁说话，薛小矛？”晏欺凉声，“下这番年纪了,还要为师教你何谓礼数么？”

第44章咱师徒对啃，不吃亏

“不是……你这什么药？”那药凉，遇伤则，薛岚因偏又是个/好动的主，三两下便让晏欺涂得呲牙咧嘴，胡挣脱，“慢、慢着，疼疼疼，疼啊！师父，这……这比糟老拿剑戳我还疼！”

薛岚因角颤了颤

夏天多半是闷的，晏欺倒是乎意料的凉。薛岚因下意识喜往人怀里挤，晏欺不习惯，但还是虚虚将他揽着，不怎么动，也不曾吭声。

晏欺眯了眯睛,并未回话。

夜的微光散了些许屋，已不似傍晚太落山时那样殷红。薛岚因就这么笑盈盈地望着晏欺，柔的薄上像是抹了一把糖。

清冷淡薄的面容近在咫尺，雪白的鬓发顺着额角披散在薛岚因颊边，似一双带了钩的纤手,在上下反复挲撩拨。

薛岚因原以为晏欺会开让他。但乎意料的，寡又薄情的师父今天没拿脚踹他，仅仅是将那一只拍的爪撤到一边，冷冷纠正:“寻常人家的枕边话都是言巧语，你也要信？”

师徒二人鲜少这样亲近地靠在一张榻上挨着睡觉。可能以前是有的，但薛岚因已经不太记得了，过往的记忆碎成了粉末，再加去，就是一锅七八糟的浆糊。

“信啊。”薛岚因支着胳膊撑起半个脑袋，弯了眉看他，“你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
“哎，这时候，你还跟我打虎呢？”薛岚因反揽住晏欺肩膀上下拍了拍，好哥们儿似的，略带嗔怪地胡言语，“师父，这百年修得同船渡，千年修得共枕眠！咱们一张床上的好师徒，偶尔说说枕边话，你就不能来实在的么？”

他闭着睛琢磨了许久，终忍不住开，打破周遭一片寂静:“师父，你心结是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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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离得这样近，薄的一袭轻衫贴着一层白净的里衣，隐隐约约之间，还携了长行居内特有的一丝半缕莲香。薛岚因睁,是他柔和却故作尖锐的侧脸,闭，亦满目皆是他衣衫褪半时如雪光洁的肩背。

晏欺有些无奈，却没再言拒绝，微微侧掀开薄毯，便贴着薛岚因的肩膀躺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