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在这一年，他找到了自己的避风港。

灯还没亮起来，杜云停已经躲到楼里去了。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痛快，站在漆黑的楼里，微微地笑起来，一抬，却发现苏荷就站在上。

后来杜云停就不需要去砸玻璃了。杜林要脸，哪怕不怎么看重这继，表面功夫总得的过去。杜云停开始吃穿不愁，他上了更好的学校，有了许多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。

光是念着这三个字，杜云停就安了心。

杜云停还以为自己要挨训，但苏荷只是叫他上去，“晚上冷，冻着了。”

被借钱的大妈脸都绿了，门关的一个比一个快。苏荷挨个儿敲过去，自那之后，再没人敢当着杜云停的面说什么了。

他经常现在顾家的这个角落里，起初还担心被人发现，后来意识到这角落偏僻，并不会有人找到这儿，便也放下了心。他常常在这儿坐着，一坐便是大半天，有时候揪揪草叶，发着呆，又或是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墙上，猜测着墙另一面的男人都在些什么。

不是杜林。

……会在什么呢？

杜云停就低着，并不吭声。那些人还没放过他，仍然追着问：“你妈带你住大房——”

再有人说闲话时，苏荷就亲自上了门，客客气气与人商量：“您要是这么看不惯，就先借我们一钱，我要养孩，给老杜家保一颗独苗。”

她们只是嚼嚼，还不想真将自己的钱搭去。

阅读怂怂[快穿]

更多时候，杜云停是带着伤的。

杜云停笑了，他把睛抬起来，漂亮的一双直直看着面前女人，说：“刘婶，你别急，我知你以后肯定也想带你小孩住大房。”

后来，各式各样的样开始从杜云停手里冒来了。他逗这个，招惹那个，分明是净的人，坐下时一定要将地面一，却偏偏喜去祸害虫或鸟，连麻雀也能被他吓得连蹦带。

她们拉住他，问：“你就要有后爸了，不兴？”

杜云停想，一定是坐在书桌前，沉稳地握着笔的。

半夜，他站在楼下，拿着两三块砖，放在手中掂了掂。

杜云停很早就知自己对这人的情变了质，就像溺之人寻到了最后一浮木一样，又是心存向往，想要死死地扒住，又害怕他无法接受自己这样澎湃汹涌的情，轻而易举地断掉。

杜云停从他们中走过去，往前走了很远，才回看了看。

哐当一声响，接着是大妈惊慌失措的声音：“嘛的？嘛的——怎么回事？”

杜云停是个不老实的人，更何况那时年纪小，坐在那儿不玩什么都是玩的津津有味的。顾黎第一次从窗里瞧见他时，他给两群蚂蚁之间建了座堡垒，简直像一座小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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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叹了气，说：“这其实是个好孩。”

比如偷偷摸摸地写举报信，告发欺负他的小孩在厕所里烟……

杜林这个便宜爹更不可能，杜云停心中清楚的很，没了苏荷，他在这便宜爹里，甚至不如一稻草。

家来为顾黎送茶时，也看见了。

偶尔，杜云停也会在角落里坏事。

着书包，闷声不响从他们中间穿过。几个碎嘴的街坊大妈分明看见他了，声音没往下降，反而说的更大声了些。

大妈脸都变了，手松开，斥责：“胡说什么呢！你这孩……”

顾先生。

唯有顾先生，是个例外。

他不知，在他那样想着男人的时候，男人其实也在透过窗，从上而下地看他。

他妈举着个红的手电筒，长发拢在一边肩膀上，静静地看他。

顾黎还没见过这么鲜活的人，浑上下都充溢着蓬的生命力，毫不遮掩的那。

杜云停极向往那样的人。他早早地没了父亲，在那之后，再也没有人能带给他半安全。苏荷自己尚且是柔弱无助的，杜云停不得不学着起来，帮着她遮风挡雨，自然不可能从她上得到安全。

他微微眯起，朝着其中一家的玻璃猛地砸去。

顾黎看他，起初只是因为有趣。

是顾黎。

伤或大或小，小的时候不过是蹭破了，大时却是连额上都是血。他若无其事在角落拿纸巾掉，又掏随携带的粉饼，对着那伤暴地盖了盖。额发被散落下来，他手微微一拨，恰恰好盖住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