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竹叶照来，投下一片斑驳竹影。陆清匪打开门走了去，转了长廊，绕下了楼，走到影下的木亭里，正好见到刚刚那只雪貂伏在一只石凳上，翻白肚来，此时见他下来，便躺着歪看他。

“小东西，日里这石凉得很，你不怕冷的么？”陆清匪过去抱它，它却开了，循着一旁的石阶下去，三两下跃一人怀里。

那人一雪一样的苍苍白发，用木簪簪了起来。他转过来，正是鹤倦归。

“恩人。”陆清匪站起来来，对着他笑。“我可算又见着你了。”

明明是日，那人却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，衣服也白，肤也白。整个人都像是雪化成的魂冷魄，比陆清匪还不像是个活人。

“你看来好些了。”鹤倦归咳嗽了一下。

他今日却似乎不是很好，人看着也病恹恹的。

“是的，这还要多亏了恩人你的施药之恩才是。”陆清匪走到他边说。

“算不得什么，左右你不用，这些药也是要被人用的。”鹤倦归伸白皙的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前树粝的树。

“呀，你这树要死了。”陆清匪看他目光专注地盯着一看，也看过来。

他这次看的真切，这人的左手，的确是只有四手指。他的手生得也是极为好看，和他人一样宛如雕玉琢而成，却偏偏少了一手指，果然是人无完人。陆清匪倒是对这事好奇得很，不过他们初初相识，他也不好问这样的话，免得勾起那人的伤心往事，就只暗暗记下。

鹤倦归前这树的确是要死了，初细雨已过，却还是枯黄着叶片，一绿的芽也没有。

“若是给它些灵气，存在脉络之中转，它便能扎生叶了。”

说实话，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知这些的。就好像之前御剑的法门一样，他原本是不知的，可是只要他一看到，脑里就好像有个开关一下打开，这些东西就都涌来了。

一定是我天资禀赋，生来便知了。陆清匪这样想。

“它原本生长在村野之中，生长随意，便生得姿态舒展，别有一番风骨。是我要把它挪到我的院中来，它不愿长也是应该的。我又怎么能迫它去活呢？”鹤倦归叹息一声。

陆清匪忍不住笑声来，正好边长了一丛碧桃，他便随手折了一枝，蹲下将那桃攘土里。灵气动，那桃便落地而活，转间就生长了数个苞，枝叶伸展，妖妖灼灼。